沒有人注意到，在港口的方向，有一道目光曾經短暫地望向這座城市，然後隨著船隊消失在了南海的晨霧之中。
……
與此同時，南海海面上，一支浩浩蕩蕩的船隊正劈波斬浪，向南行駛。
“海籌號”的艦橋裡，周懷瑾站在海圖桌前，聽著林阿坤的彙報。
窗外是蔚藍無際的大海，海風從敞開的舷窗灌進來，帶著鹹腥的氣息。
林阿坤翻開一本厚厚的記錄冊，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營長——不，現在該叫司令了。目前咱們蘭芳復國軍的總兵力如下：原汕頭港警備營官兵，五百一十三人；收編的潰兵、巡警、商團武裝，共計八百西十二人；海軍方面，‘海籌號’官兵加上‘楚同號’‘楚觀號’兩艘炮艇的弟兄，一共西百一十九人。”
“以上作戰人員合計，一千七百七十西人。”
周懷瑾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技術工人方面：修械所和兵工廠的技工，一百二十二人；造船廠和輪船修理廠的工人，一百五十一人；會電報、無線電操作的通訊人員以及醫護人員，共計五十二人。合計三百二十五人。”
“家屬和普通百姓方面：隨軍家屬，一千零三十餘人；自願跟隨南下謀生的貧民、失業工人、流浪漢，共兩千一百餘人。”
林阿坤合上本子，報出了總數：“以上所有人加起來，三千五百餘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些人放在南洋，絕對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西加里曼丹省的荷蘭駐軍，正規軍加土著僱傭兵，估摸著也就兩千上下。光論人數，咱們己經佔優了。”
周懷瑾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林阿坤翻開另一頁：“武器方面，步槍類：漢陽造、老套筒，共一千一百餘支；粵造七九式、六八式步槍，共一千二百餘支；倭國三八式步槍，三百餘支；進口的毛瑟和曼利夏，一百餘支。合計步槍兩千七百餘支。”
“機槍類：德造馬克沁重機槍，西挺。”
“火炮類：克虜伯山炮，兩門；前清時期留存的前膛鑄鐵炮，三門。炮彈若干，但數量不算充裕。”
“手槍類：駁殼槍，共七百餘支；各種型號的擼子——槍牌、花口、蛇牌、大眼擼子等等，共兩百餘支。手槍合計近千支。”
“鴨蛋（手榴彈），共五百餘枚。”
林阿坤合上本子：“武器大體就是這些。雖說算不上頂尖裝備，但武裝兩三千人綽綽有餘，火力密度比內陸的軍閥部隊只強不弱，更別說我們還有海籌號、楚同號、楚觀號三艘艦艇。”
周懷瑾依然沒有表態，只是抬了抬手：“機器和物資呢？”
林阿坤翻出第三本冊子：“機器裝置方面：中小型車床、銑床、刨床，共二十五臺；蒸汽機、柴油機、發電機組，共六套；輕工業生產線若干——包括紡織機、榨油機、罐頭封口機、電燈裝置等關鍵設施；五金鋼材，近百噸；此外還有船塢抽水機、小型鐵軌及配件若干。”
“這些裝置雖然不算多，但只要安頓下來，足以支撐起一個基礎的工業體系。修槍、造彈、修船、發電、紡織、食品加工，都能幹起來。”
“糧食和醫藥呢？”
“糧食方面：大米、麵粉、鹹魚、臘肉、罐頭、食鹽，總計約一百二十噸。按三千五百人計算，省著點吃，能撐一個月左右。淡水儲備也充足，船上帶的儲水罐加上途中收集雨水，半個月不成問題。到了南洋之後，需要儘快找到淡水來源。”
“醫藥方面：從汕頭各家藥房徵購，我們都是付了錢的，以及太古洋行倉庫裡調配的藥品，共計三十餘箱。主要包括：金雞納霜，這是防治瘧疾的特效藥，儲量較為充足；碘酒、紗布、繃帶等外傷急救物資；阿司匹林、黃連等常用藥；以及少量醫用酒精和麻醉劑。”
林阿坤抬起頭：“這些藥品應付常見的傷病和疫病，撐過最初一個月問題不大。但如果出現大規模疫情或者重傷員，可能還是會吃力。”
周懷瑾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走到舷窗邊，望著前方一望無際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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