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兩艘黑色的炮艇如同幽靈一般從海面上衝了出來，速度極快，船頭犁開白色的水浪。
楚同號和楚觀號上的機關炮早己調整好角度，在炮艇衝出陰影的那一刻，炮口同時噴出了火焰。
“咚咚咚咚咚——”
機關炮的射擊聲沉悶而急促，曳光彈劃出一道道橘紅色的弧線，狠狠地砸在碼頭的陣地上。
磚石結構的哨亭被攔腰打斷，碎磚和血肉一起飛上半空。
幾個站在空曠處的白人士兵被大口徑子彈首接命中，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拍碎了一樣，肢體斷裂，鮮血潑灑了一地。
躲在沙袋掩體後面的機槍小組也沒能倖免——機關炮的子彈穿透沙袋，將後面的射手打得血肉模糊，緊接著第二發炮彈首接命中了掩體中央，轟的一聲巨響，沙袋、槍支和人體的碎片一起飛上了天。
碼頭上倖存的白人士兵肝膽俱裂，有人扔下槍就往岸防炮臺的方向跑，嘴裡發出變了調的喊叫聲：“岸防炮！快用岸防炮！”
炮臺裡計程車兵己經被外面的動靜驚醒了。
一個年輕的白人士兵揉著惺忪的睡眼爬到炮位觀察口，朝河面上看了一眼，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我的上帝……”他的聲音在顫抖，“那是什麼東西……”
黑暗中，一個更加龐大的輪廓正在緩緩顯現。
它比那兩艘炮艇大了何止十倍，高大的艦橋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主炮塔在月光下投射出壓迫性的陰影。
海籌號——這艘兩千九百噸的裝甲巡洋艦，終於出現在了戰場上。
那個年輕士兵猛地回過神來，瘋了一樣地撲向岸防炮的操作輪，聲音尖利得破了音：“快！快調轉炮口！對準它！開火！”
炮臺上的白人炮兵手忙腳亂地轉動著那門克虜伯150毫米岸防炮的炮架，生鏽的齒輪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炮口緩緩移動，試圖瞄準河面上那個龐然大物。
但他們的動作永遠定格在了這一刻。
“殺！”
炮臺後方猛然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
陳大貴率領一連從炮臺背後的山坡上衝了下來，如同神兵天降。
手榴彈先飛了進去，在炮臺內部轟然炸開，火光和碎片吞噬了驚呼聲和慘叫聲。
緊接著，士兵們端著步槍衝進了硝煙瀰漫的炮臺，對著任何還在動彈的身影扣動了扳機。
最後一個白人士兵倒在炮輪旁邊，手裡還攥著那發沒能裝進炮膛的炮彈。
陳大貴一腳踩上那門克虜伯岸防炮的炮管，吐了一口嘴裡的塵土，咧嘴笑了。
“岸防炮？老子讓你防。”
碼頭上，硝煙緩緩散去。
海籌號巨大的艦身在晨曦的微光中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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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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