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德米爾聽到英語,明顯鬆了口氣,但周懷瑾接下來的話讓他的表情又僵住了。
“但是——”周懷瑾的語氣嚴肅,“你也必須按照我們的要求來做。現在,立刻向西加里曼丹全省所有的武裝部隊、警察、行政官員發報,命令他們放棄抵抗,將所有武器彈藥、軍事設施、行政資料原封不動地移交給蘭芳復國軍。不得有任何破壞、轉移或藏匿行為。”
範德米爾愣住了,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臉上浮現出一種荒謬的表情:“蘭芳復國軍?你們要復辟蘭芳共和國?這不可能!蘭芳早在西十一年前就己經滅亡了!國際社會不會承認你們的!你們這是在做夢!”
周懷瑾笑了。
那是一種很平靜的笑容,但在範德米爾看來,卻比槍口更讓他後背發涼。
“國際社會承不承認,那是以後的事。”周懷瑾慢慢說道,手中的駁殼槍有意無意地抬了抬,“但是我現在能不能殺了你,這是我自己的事。”
範德米爾的臉色瞬間變得比他的睡衣還要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週懷瑾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沉默了幾秒鐘後,他垂下頭,顫抖著拿起桌上的鋼筆。
周懷瑾示意林阿坤遞上一張空白公文紙。
範德米爾伏在桌上,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寫下了投降命令,然後從抽屜裡取出總督印章,在落款處重重蓋了下去。
紅色的火漆印章在紙上印出荷蘭王室的徽記,顯得格外諷刺。
他放下印章,抬起頭,用英語說道:“我希望你們能信守承諾。否則,荷蘭王國不會放過你們的。或者說,你們己經激怒了女王陛下,希望你們能承受得起她的怒火。”
周懷瑾接過投降書,仔細看了一遍,然後衝範德米爾微微一笑:“那就讓她老人家來吧。正好,我也想跟她聊聊西婆羅洲的主權歸屬問題。”
這時,一名傳令兵跑進來報告:“營長!兵營那邊也拿下了!黃連長說基本上沒費什麼力氣,大部分白人士兵都在睡覺,被窩裡就給摁住了。少數幾個想反抗的,被打死了兩個,傷了三個,其餘的全部繳械俘虜!”
周懷瑾點了點頭,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他轉身走出行政公署的大門,站在臺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味的空氣。
晨光己經漫過了東方的地平線,將整座坤甸城染上一層淡金色。
街道上,到處都是持槍警戒的蘭芳復國軍士兵,一隊隊俘虜垂頭喪氣地被押往指定地點集合。
遠處,海籌號高大的桅杆在晨光中清晰可見。
林阿坤快步走過來:“營長,電報房己經控制了,隨時可以發報。”
“發。”周懷瑾將那份投降書遞給他,“向全西婆羅洲廣播。”
很快,坤甸電臺的發射機開始工作,電波載著範德米爾的投降命令,飛向西加里曼丹的每一個角落。
中文和荷蘭語雙語播報,一遍又一遍:
“荷蘭王國坤甸總督府命令:西婆羅洲全境荷屬東印度陸海軍部隊、警察力量及各級行政人員,立即停止一切抵抗行動。所有武器彈藥、軍事設施、行政檔案及公有財產,須原封不動移交予蘭芳復國軍。蘭芳復國軍將保證全體荷蘭公民的人身安全和合法財產不受侵犯。此令自發布之時起生效。坤甸總督,德克·範德米爾。”
事實上,這份電報更多的意義在於宣告——因為西婆羅洲絕大多數的荷蘭據點和軍事設施,早在這封電報發出之前就己經被周懷瑾的部隊逐一拔除了。
那些據點裡的荷蘭駐軍,要麼己經成了俘虜,要麼正在成為俘虜的路上。
這封電報,是說給那些還躲在洋樓裡瑟瑟發抖的荷蘭僑民和文官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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