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退其他人，房間裡只剩下周懷瑾和劉恩官兩個人。
周懷瑾還沒來得及開口說正事，劉恩官就像換了個人似的，身子往前一探，兩眼放光，語氣裡帶著一股藏不住的興奮勁兒：“你們的軍艦呢？帶來了沒有？”
周懷瑾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一愣，下意識答道：“在碼頭，己經泊好了。”
“快快快，開進來！開到卡普阿斯河上來！”劉恩官一拍大腿，站起身來，激動得連聲音都高了半度，“讓坤甸的百姓們都看看——這是咱們華人的軍艦！是咱們蘭芳自己的軍艦！老百姓見了，心就安了！”
周懷瑾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暗暗好笑：什麼安定民心，怕是你這老頭自己更想看吧。
但他也沒戳破，點了點頭，吩咐下去。
命令傳到碼頭，鄧楚堯很快回應。
不多時，海籌號起錨，沿著卡普阿斯河緩緩北上。
清晨的陽光灑在寬闊的河面上，波光粼粼。
當那艘灰色的龐然大物緩緩駛入卡普阿斯河道時，兩岸正準備逃離坤甸的華人居民，最先看到的是那團巨大的黑影從河口方向壓過來。
海籌號——這艘排水量不足三千噸的防護巡洋艦，正以莊嚴而緩慢的速度，沿著河道向坤甸城區方向行駛。
它的主炮塔在陽光下泛著冷峻的金屬光澤，艦身漆著嶄新的灰色塗裝。
有人驚恐地尖叫起來：
“荷蘭軍艦又進來啦！”
“完了完了，洋鬼子要殺人了！”
“快跑！快跑啊！”
哭聲、喊聲、腳步聲亂成一團，河岸上頓時一片混亂。
但很快，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那艘軍艦沒有開炮，沒有靠岸，甚至連威脅的姿態都沒有做出。
它就那樣靜靜地、緩慢地行駛在河道中央，像一頭溫順的巨獸。
更關鍵的是——甲板上那些水兵，分明是一張張華人的面孔。
荷蘭人絕不會讓華人上艦的，這是百年不變的鐵律。
那這艘船……
有人抬起頭，望向桅杆頂端。
那是一面杏黃色的三角大旗，邊緣鑲著紅色流蘇，旗面上繡著五個遒勁有力的大字——蘭芳大總制。
海風拂過，旗幟獵獵作響，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格外醒目。
就在此時，陳炳南、蘇阿貴組織的宣傳隊己經跑上了街頭，敲鑼打鼓，扯開嗓子沿街呼喊：
“坤甸的父老鄉親們！不要跑了！坤甸己經安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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