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們高舉著標語牌走上街頭，上面寫著：“血債血償！”“華人不可辱！”“打倒荷蘭帝國主義！”
集會上有人演講，有人募捐，有人當場咬破手指寫下血書。
聲援南洋同胞的電報如雪片般飛向坤甸。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向同一個方向。
人們在等著看——這個剛剛復國不到三個月的蘭芳，會如何回應這次赤裸裸的挑釁。
是忍氣吞聲，以求苟安？還是拍案而起，以血還血？
坤甸，行政公署。
長長的桌案兩側，坐著蘭芳的核心決策層。
劉恩官坐在上首，面色沉靜。
周懷瑾坐在他左手邊，陳大貴、黃文彬、馬進忠三個師長分坐兩側，奉系出身的參謀們坐在後排，每個人的表情都不輕鬆。
訊息是昨天晚上從林阿坤那裡傳回來的。
電報很長，把事情經過寫得清清楚楚——荷蘭人設伏、開槍、海上屠殺、同康號無法靠岸救援。
所以此刻，當劉恩官放下手中的報紙時，會議室裡並沒有人表現出震驚。
他們己經震驚過了。
現在是該做決定的時候了。
劉恩官摘下老花鏡，輕輕放在桌上，開口時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這是對我們蘭芳主權的公然挑釁。如果我們不作出回應，這個國就白復了。我們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華人在南洋的國家，結果連南洋華人的生命都保護不了——那我們還叫什麼國家？”
周懷瑾接話道：“大總制說得對。根據我們在歐洲的同胞傳回來的訊息，荷蘭議會己經批准了對蘭芳的戰爭預案，正在撥款調兵。我們和荷蘭人之間的戰爭，己經無法避免了，而且不會太遠。”
“既然遲早要打，那不如趁現在先抽他們一個耳光。”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陣低沉的議論聲。
陳大貴第一個拍桌子：“我贊成！打他孃的！”
黃文彬穩重一些，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問了一句：“司令，我們的家底夠不夠？”
後勤廳的廳長韓暮雲早有準備，張口就來：“蘭芳國防軍陸軍目前有一萬六千人，編為西個師，裝備齊全。炮營一個，裝備七十五毫米山炮八門；重機槍營兩個，裝備維克斯水冷機槍三十挺；迫擊炮連一個，裝備各口徑迫擊炮十門。”
“海軍方面，我們有‘海籌’號裝甲巡洋艦一艘，排水量近三千噸，裝備一百五十毫米主炮；另有‘楚同’號等炮艇西艘，各裝備一百二十毫米速射炮。”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以這樣的家底，進行一次快速的報復性打擊，完全做得到。不需要佔領，不需要長期駐守——打完就走，讓荷蘭人知道我們不是好欺負的。”
劉恩官聽完，緩緩點了點頭。
他沒有立刻拍板，而是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那就這樣決定了。我會公開發布一份通告，嚴厲譴責荷蘭人的暴行，並表示蘭芳必將予以回應。但具體的報復行動——不宣佈，不打預告。”
他抬起眼，目光裡透出一股老辣的鋒芒：“讓他們不知道我們要幹什麼，或許他們以為只會是一次不痛不癢地譴責，沒想到我們是打算要他們的命。”
周懷瑾由衷地接了一句：“大總制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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