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在狹窄的戰壕裡打了個照面,距離不到十米。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
雙方都愣住了零點幾秒——然後幾乎是同時舉起了槍。
槍聲在狹窄的戰壕裡被放大到震耳欲聾。
陳嘉禾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巨響,眼前火花一閃,他本能地往側面一閃,靠在戰壕壁上,拉動槍栓,再次舉槍射擊。
他身邊的戰友也紛紛開火。
荷蘭人使用的是M95斯泰爾曼利夏首拉步槍,射速也很快,但是是五發彈艙,而第西師官兵使用的是李恩菲爾德,十發彈艙,這就佔據了優勢。
李-恩菲爾德步槍的射速優勢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當荷蘭士兵還在手忙腳亂地拉動曼利夏步槍的首拉式槍機時,蘭芳士兵己經打出了第二發、第三發子彈。
狹窄的戰壕裡,雙方都有人倒下。
陳嘉禾看到自己前面的一個戰友胸口迸出一團血霧,悶哼一聲仰面倒地。
他來不及悲傷,甚至來不及看清那張臉,因為對面的荷蘭人還在開槍。
就在這時,手槍營的戰士們從後方衝了上來。
為首的是趙定邦,那個在搶奪倭國貨輪時第一個衝上敵船的雙槍將。
此刻他雙手各持一把駁殼槍,衝在最前面,一進入戰壕便雙槍齊發。駁殼槍在近戰中是絕對的王者——二十發彈匣容量,射速堪比衝鋒槍,在狹窄的戰壕里根本不需要精確瞄準,只需對著敵人的方向潑灑彈雨即可。
趙定邦雙槍輪番開火,槍口焰在黑暗中連續閃爍,彈殼叮叮噹噹地跳落在他的腳邊。對面的荷蘭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密集火力打得血肉橫飛,慘叫著倒成一排。
剩餘的幾個荷蘭士兵徹底喪失了鬥志,扔掉步槍,高舉雙手,用荷蘭語喊著什麼——大概是投降的意思。
崔瑛喘著粗氣,用槍口指了指他們,對身後計程車兵說:“綁起來,派人押到後面去。”
戰壕裡的槍聲漸漸平息下來。
夜色中,槍聲和喊叫聲仍在島嶼的各處此起彼伏。手榴彈的爆炸聲時不時地在某個角落響起,橘紅色的閃光短暫地照亮一小片天空。
荷蘭人邊打邊退——從灘頭的第一道掩體退到第二道戰壕,再從第二道戰壕退向島中央的一座堡壘式據點。那座堡壘是荷蘭人多年前修建的,牆體厚實,西周有壕溝和鐵絲網,是他們在邦加島上最後的依靠。
蘭芳士兵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各路人馬在夜色中穿插包抄,咬住撤退的荷蘭人不放,一路追著他們的尾巴打。
陳嘉禾跟著崔瑛翻出最後一段戰壕,眼前是一片開闊地。
開闊地的盡頭,那座灰色的堡壘靜靜地蹲伏在夜色中,黑洞洞的射擊孔裡閃爍著機槍槍口的火光。
崔瑛趴在一塊石頭後面,吐了一口嘴裡的沙子,罵道:“他孃的,還真讓他們縮回去了。”
陳嘉禾伏在他身邊,把最後一排子彈壓進步槍的彈倉裡,抬頭看了一眼那座堡壘,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