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青山沒有出聲,只是把手伸到腰間,摘下一顆手榴彈,咬掉拉環,然後趴在溪溝裡,身體緊貼著地面,右臂向後一擺,猛地將手榴彈甩了出去。
那顆手榴彈在空中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準確地落進了那個機槍陣地的中央。
陳嘉禾看得目瞪口呆——趴在地上,沒有助跑,純靠臂力,扔出去五十米,還扔得這麼準。
他想起在訓練場上教官說過,佟青山在東北當兵的時候是全軍投彈比賽的冠軍,看來傳言不虛。
手榴彈落地之後滾了兩圈,荷蘭機槍手低頭一看,魂飛魄散。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手榴彈就炸了。
轟!
橘紅色的火球在沙袋陣中膨脹開來,破片伴隨著衝擊波向西周橫掃。
機槍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幾聲淒厲的慘叫。一個渾身著火的荷蘭士兵從掩體後面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撲倒在地上拼命翻滾。
佟青山從溪溝裡一躍而起,大吼一聲:“衝鋒!”
這兩個字就像一把鑰匙插進了陳嘉禾的大腦裡。
將近兩個月的訓練,己經把“聽到衝鋒命令就必須立刻起身前進”這個指令刻進了他的骨髓裡,甚至不需要經過大腦思考。
他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雙腿猛地蹬地,從溪溝裡彈了起來,端著步槍,吶喊著向前衝去。
“殺!”
十幾個人同時發出的吶喊聲在夜空中匯成一股洪流。
他們越過乾涸的溪溝,踏過被炮彈翻起的沙土,衝進了那個己經被手榴彈炸得七零八落的機槍陣地。
陳嘉禾一腳踩上沙袋,翻過掩體,看到一個年輕的荷蘭士兵正靠在戰壕壁上,滿臉是血,一隻手捂著腹部,另一隻手還在摸索著掉在地上的步槍。
陳嘉禾沒有猶豫。
他端起槍口,對準那個荷蘭士兵的胸口,扣動了扳機。
砰。
荷蘭士兵的身體猛地一震,手上的動作停止了,緩緩滑倒在地上。
陳嘉禾拉動槍栓,滾燙的彈殼從拋殼窗裡跳出來,落在地上叮噹一聲響。
他沒有去看那個士兵的第二眼,因為佟青山己經在前面喊了:“別停!繼續推進!崔瑛!帶你的人從左翼包過去!二排跟我走右翼!三排從中間壓上去!把這條戰壕給我清乾淨!”
崔瑛應了一聲,衝陳嘉禾一擺手:“一排的,跟我來!”
陳嘉禾立刻跟上崔瑛的腳步,沿著戰壕向左翼跑去。
戰壕的地面坑坑窪窪,到處是散落的彈藥箱和丟棄的裝備,跑起來很不順暢。
他們拐過一個彎道,迎面撞上了一夥正在向後撤的荷蘭士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