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陳嘉禾正蹲在其中一艘小艇上，雙手緊握著木槳，隨著佟青山的號子拼命划水。
他的心臟狂跳不止，腎上腺素在血管裡奔湧，讓他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他能聽到子彈從頭頂掠過的嗖嗖聲，能聞到海風中夾雜的火藥味，能看到不遠處一枚炮彈落在水面上炸開的橘紅色火光。
但他沒有時間去害怕，因為佟青山正扯著他那東北大嗓門在船頭喊號子：“一二！一二！都給老子使勁劃！別停！停下來就是活靶子！”
陳嘉禾咬著牙，一下接一下地把木槳插進水裡，再用力向後劃。
他的手臂酸脹，虎口被槳柄磨得生疼，但他不敢鬆勁。
小艇在起伏的海浪中顛簸前行，濺起的海水打溼了他的軍裝，順著脖子往下淌，分不清是海水還是汗水。
又一枚炮彈落在不遠處，爆炸的氣浪推著小艇猛地一晃，差點把陳嘉禾甩出去。
他本能地抓住了艇舷，穩住身體，然後繼續划槳。
身邊的戰友們也都沒有停下，每個人都低著頭，咬著牙，機械地重複著划水的動作。
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喘息聲和木槳破水的聲音，在槍炮聲中頑強地持續著。
距離海岸越來越近了。
陳嘉禾甚至能看清岸上荷蘭士兵奔跑的身影，能看清機槍槍口噴出的火焰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地跳動。
佟青山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大吼一聲：“準備登岸！聽我口令！我說跳就跳！”
陳嘉禾深吸一口氣，把步槍從背後挪到胸前，拉開了槍栓，確認子彈己經上膛。
他的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指尖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緊張和興奮混合在一起的某種東西。
小艇的底部猛地擦過沙礫，發出一聲沉悶的刮擦聲。船身劇烈一震，速度驟然減慢。
“跳！”佟青山一聲暴喝。
陳嘉禾沒有絲毫猶豫，翻身躍入水中。
海水沒過了他的腰部，冰涼刺骨，腳下的沙地軟綿綿的，每一步都陷進去很深。
他高舉著步槍，不讓槍管進水，彎著腰，奮力向岸上跋涉。
身邊全是和他一樣的身影——第西師計程車兵們從各艘小艇上跳下來，在黑暗中匯聚成一道散兵線，朝著灘頭推進。
岸上的機槍仍在瘋狂掃射，子彈打在水中發出噗噗的悶響，濺起細碎的水花。
有人倒下了，撲進水裡再也沒有起來。
但更多的人仍在前進。
陳嘉禾踏上了乾燥的沙灘。
他的布鞋踩在沙礫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單膝跪地，端起步槍，瞄準了前方黑暗中一挺正在噴吐火舌的機槍位置，屏住呼吸，扣動了扳機。
槍聲在夜空中炸響。
。空夜的港科個整了燃點，信引一像，槍一那的禾嘉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