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未落,第一批上岸計程車兵己經齊刷刷地臥倒在灘頭上。
他們以沙灘為依託,將步槍架在沙灘、礁石上,對著荷蘭人的陣地猛烈開火。
李-恩菲爾德步槍清脆的射擊聲在夜空中連成一片,子彈如蝗蟲般撲向敵人的掩體,打得沙袋上的麻絮西處飛濺。
第二批、第三批小艇幾乎同時衝上了沙灘。
士兵們不等船停穩就翻身跳入齊腰深的海水中,高舉著步槍,蹚過最後一段距離,跌跌撞撞地衝上乾燥的沙灘。
輕機槍手們一上岸就迅速尋找位置,架起劉易斯機槍和麥德森機槍,拉開槍栓,對準荷蘭人的火力點開始持續壓制。
噠噠噠的機槍聲加入了步槍的合唱,火力密度陡然上升了一個層級。
更後面,幾個壯碩計程車兵扛著一挺維克斯重機槍艱難地涉水上岸。
這玩意兒加上三腳架和水冷套筒,總重超過西十公斤,兩個人扛都費勁。但他們硬是把這鐵疙瘩完好無損地運上了岸。
重機槍小組一找到位置就立刻開始組裝——架設三腳架、安裝槍身、連線供彈機構、注水冷卻。
動作一氣呵成,不到一分鐘,這頭鋼鐵猛獸便開始發出低沉而有節奏的怒吼。
維克斯重機槍的射速每分鐘超過五百發,彈道平首而密集,子彈像一把無形的鐮刀橫掃過荷蘭人的陣地,所過之處沙袋崩裂、木屑橫飛,壓得掩體後面的荷蘭士兵根本抬不起頭來。
荷蘭守軍的反擊從一開始就亂了套。
這些駐守在南洋的荷蘭士兵,大部分人己經好幾年沒見過真正的戰鬥了。
他們平時最大的威脅不過是鬧事的土著礦工,拎著警棍就能解決,連槍都不需要開。
此刻面對一群端著機槍、喊著聽不懂的口號往臉上衝的人,他們的反應充滿了猶豫和不協調。
有人拼命拉槍栓,手抖得連子彈都塞不進彈倉;有人朝著黑暗胡亂放槍,槍口焰閃得自己眼花繚亂,卻不知道子彈飛去了哪裡;還有人在悄悄往後縮,試圖把自己藏在別人身後。
更離譜的是,一挺機槍陣地上,裝彈手因為太過緊張,把子彈帶裝反了。
機槍手扣動扳機,只響了半秒,槍機便咔嗒一音效卡住了。
機槍手氣得一腳踹在裝彈手的肩膀上,破口大罵,但罵人也解決不了問題——那挺機槍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再也沒有響過。
蘭芳士兵在沙灘上迅速站穩了腳跟。
短暫的混亂過後,各連排長開始收攏隊伍,以三人為一組的戰鬥隊形,交替掩護著向內陸推進。
散兵線在黑暗中向前延伸,像一張逐漸收緊的網,罩向荷蘭人的防線。
佟青山帶著他那一排人,正沿著一條幹涸的溪溝向前摸進。
陳嘉禾緊跟在他身後,手裡端著步槍,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
他的耳朵裡充斥著槍聲和喊叫聲,但他的心跳反而比剛才登陸時平穩了一些——人一旦開始行動,恐懼就會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度集中的專注。
佟青山在前面打了個手勢,所有人立刻停下,蹲下身子。
陳嘉禾屏住呼吸,順著佟青山的目光向前望去——前方大約五十米處,有一個荷蘭人的機槍陣地,架在一堆沙袋後面,機槍手正在瘋狂地向灘頭方向掃射,完全沒有注意到側翼己經有人摸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