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跪，整個工棚裡的人全跪下了。
哭聲匯成一片，有人哭喊著“終於等到你們了”，有人不停地磕頭，額頭撞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嘉禾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他想起崔瑛在出發前說的那些話——他爺爺在蘇門答臘的種植園裡幹了十二年，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幹活，天黑才能歇，病了沒有藥，死了沒有碑。
那些話，他當時只是聽了，現在他才真正懂了。
佟青山彎腰把老人扶了起來，拍著他的肩膀說：“老人家，別哭了。你們自由了。外面海邊有船，帶上你的人，能走的都走。到了坤甸，有人接應你們，給你們安排住處和活計。”
老人連連點頭，轉過身去，用顫抖的聲音招呼著工棚裡的其他人：“走！都走！回家！”
華工們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工棚。
有人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從一個角落裡翻出一面疊得整整齊齊的舊布——那是一面褪了色的清朝龍旗，不知是誰偷偷藏在身邊的。
那人把那面旗子展開來，舉過頭頂，跟著隊伍一步一步地向海邊走去。
佟青山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樹林中，收回目光，臉色恢復了軍人的冷峻。
他轉身對身後計程車兵下令：“把橡膠園裡的存貨和機械裝置全部搬走，一臺螺絲釘都不許留下。搬不走的，連同這個園子一起，澆上汽油，燒了。”
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
倉庫裡堆積如山的煙膠片被一捆捆搬出來，裝上從科巴港開來的卡車和牛車。
那些沉重的橡膠加工裝置——壓片機、烘乾機、打包機——也被拆卸下來，一件件裝車。
忙碌了近兩個小時之後，能搬走的全部搬走了。
佟青山站在橡膠園的邊緣，看著士兵們把最後一桶汽油潑在廠房和工棚上。
他接過一支火把，用力扔了出去。
火把在空中翻轉了幾圈，落在被汽油浸透的木板上，火焰騰地一下竄起來，迅速蔓延開來。
火舌舔舐著牆壁，吞噬著屋頂，滾滾黑煙升上天空，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格外刺眼。
佟青山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轉身大步離去。
身後，大火越燒越旺，映紅了他寬闊的背影。
同樣的場景，正在邦加島的其他區域同時上演。
有的部隊攻佔了荷蘭人的錫礦，解救了被困在礦井深處的華工；有的部隊控制了種植園，把囤積的糧食和貨物全部充公；有的部隊找到了荷蘭人的倉庫，繳獲了大量的武器彈藥和物資。
那些被荷蘭人奴役了多年的華工，一批接一批地被解救出來，沿著塵土飛揚的道路向海邊湧去。
他們的臉上帶著淚水，也帶著笑容。他們中的許多人，在被解救的那一刻，還不知道蘭芳是什麼。
但他們記住了一件事——有一群穿灰綠色軍裝的人，跨海而來，把他們從地獄裡帶了出來。
……
。始開個一是只說來軍芳蘭對，港科下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