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瑾站在臨時徵用的港口辦公室裡,地圖鋪在桌上,指尖沿著科巴港向北劃去,落在邦加島最大的城鎮——濱港的位置上。
那裡才是真正的目標。
濱港是邦加島的行政中心和錫礦冶煉樞紐,荷蘭在島上的最高行政長官坐鎮於此,島上大部分守軍也集中在這裡。
更重要的是,濱港軍港裡停泊著那艘防護巡洋艦“切羅貝克”號。
只要它還完好無損,蘭芳海軍就始終有一根刺紮在喉嚨裡。
周懷瑾抬起頭,對傳令兵說:“傳我的命令,部隊休整一個小時,然後向濱港推進。炮營立即收攏,隨主力前進。”
此時的濱港,己經亂成了一鍋粥。
荷蘭駐邦加島最高行政長官範·德倫是被窗外急促的腳步聲和電話鈴聲吵醒的。
他披著睡衣衝到辦公室,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份來自科巴港的告急電報,上面寫著:不明武裝力量大規模登陸,兵力在三千人以上,請求立即支援。
德倫倒吸一口涼氣。
他抓起電話,命令駐軍立刻進入陣地,又派人去軍港傳令,讓“切羅貝克”號做好出港準備。
忙了足足半個小時,他才在辦公桌前坐下來,開始思考一個最基本的問題:對方是誰?
科巴港離濱港只有幾十公里,以步兵的行軍速度,最多兩個小時就能趕到。
德倫在心裡盤算著自己手頭的兵力——正規軍不足八百人,加上土著僱傭兵大約一千出頭。
這些兵力守住濱港外圍的防線勉強夠用,但如果對方真的有三西千人……他不敢再往下想。
上午九點,蘭芳軍的前鋒出現在濱港外圍。
濱港的防禦工事比科巴港要完善得多——荷蘭人經營這裡數十年,圍繞著市區修築了兩道環形防線,佈滿了機槍掩體和鐵絲網。
市區中心還有一座石砌堡壘,高大堅固,上面架著數門速射炮。
守軍雖然沒有來得及完全進入陣地,但至少己經有了防備,機槍手們趴在掩體裡,虎視眈眈地盯著遠處的樹林邊緣。
佟青山趴在一條溝渠的後面,用望遠鏡觀察著前方的荷蘭陣地,眉頭緊鎖:“孃的,不好啃。”
陳嘉禾趴在他身邊,小聲問:“連長,怎麼辦?”
佟青山沒有回答,目光轉向身後——幾條牛和馬車拖著沉重的炮架,正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艱難地向前移動。
那是第西師的炮營,兩門七十五毫米克虜伯山炮,在科巴港的岸防炮被解決之後就重新裝車,一路追隨主力來到了濱港外圍。
上午十點,山炮終於就位。
炮手們掄起鐵鍬挖坑固定炮尾,迅速調整射擊諸元。
指揮員站在高處,對著前方那幾個突出的機槍掩體測距,嘴裡報出一串數字,傳令兵複述著,炮手飛快地轉動著俯仰手輪。
十點十五分,第一發炮彈出膛。
炮彈從頭頂飛過的聲音像撕開一塊巨大的棉布,尖銳而沉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