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禾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脖子，然後他就看到前方荷蘭人的一個機槍掩體騰起了一團黑色的硝煙，碎石頭和沙袋碎片被炸飛到半空中，落下之後，那挺機槍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個冒著煙的彈坑。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炮彈接連落下。
荷蘭人的防線在炮擊下開始出現缺口。那些平時看起來堅固無比的混凝土掩體，在山炮的首射火力面前脆得像紙糊的一樣。
一發炮彈鑽進掩體的射擊孔，悶響一聲，裡面便再無聲息。
另一發炮彈落在鐵絲網地帶，炸開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被炸飛的鐵絲網捲成扭曲的麻花，搭在廢墟上，冒著青煙。
德倫在指揮所裡聽到密集的爆炸聲，臉色蒼白。
他本以為守軍至少能擋住對方几天，但照這個打法，別說幾天，恐怕連一天都撐不住。
炮擊持續了二十分鐘。
山炮的彈藥基數消耗過半，但效果立竿見影——荷蘭人的前沿陣地幾乎被犁了一遍，很多機槍掩體己經不再吐火舌，剩下的也稀疏了許多。
周懷瑾從望遠鏡裡看到這一幕，下達了最後的攻擊命令：“衝。”
刺耳的衝鋒號聲劃破硝煙瀰漫的戰場。
蘭芳步兵從樹林邊緣、從溝渠裡、從低窪地帶一躍而起，呈散兵線向濱港市區壓過去。
陳嘉禾端著步槍，跑在隊伍中段，跟著前面前進的人流，腳下踩過被炮彈翻起的鬆軟泥土，耳邊的槍聲越來越密。
殘餘的荷蘭機槍仍在射擊，子彈打在步兵西周的泥地上，濺起一串串塵土。
有人倒下，但更多的人繼續向前。
蘭芳士兵己經形成了條件反射般的戰場紀律，機槍射擊時趴下，射擊間隙跳躍前進，交替掩護，不斷縮短與敵陣地之間的距離。
衝在前面的幾個士兵扔出了手榴彈，一連串爆炸聲中，最後幾處還在頑抗的機槍陣地被清除了。
步兵踏著殘破的鐵絲網衝入敵人的戰壕。
戰壕裡零星的荷蘭士兵有的舉手投降，有的試圖逃跑，有的還在負隅頑抗，但很快就被人數佔優的蘭芳士兵以近距離開火擊斃。
佟青山帶著兩個排踩著戰壕的邊緣衝進了市區邊緣的街道。
迎面遇到了從另一條巷子衝出來的趙定邦——手槍營的戰士們人手兩把駁殼槍，槍法極好，在狹窄的街道和房屋之間格外致命。
他們不需要像步槍手那樣停下來拉槍栓瞄準，只需要對著目標的大致方向扣動扳機，密集的彈雨就能將對手壓制得抬不起頭來。
一棟樓的窗戶裡探出一支步槍的槍管，趙定邦眼疾手快，雙槍齊射，那個窗戶裡的身影悶哼一聲，步槍從視窗掉了下來，砸在街道上發出哐噹一聲脆響。
兩支部隊匯合在一起，沿著街道繼續推進。沿途不斷有荷蘭士兵從建築物裡鑽出來投降，他們舉著槍，臉上寫著茫然和恐懼。
蘭芳士兵沒有理會他們，只留下少數幾個人押送俘虜，其餘人繼續向市中心推進。
德倫在指揮所裡聽著外面的槍聲越來越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他終於意識到僅憑濱港的陸軍守軍無法阻擋蘭芳軍——他唯一的希望只剩下海上那艘切羅貝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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