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普斯特的命令還未完全落下，海面上己經響起了第一聲炮響。
那是蘭芳海軍“楚觀”號炮艇最先開火。
這艘排水量不足三百噸的小炮艇，裝備一門七十五毫米主炮，在雙方大型戰艦面前看起來如同玩具一般，但它的炮手們沒有絲毫怯意。
炮彈從炮口呼嘯而出，落在“切羅貝克”號前方約兩百米處的海面上，炸起一根白色的水柱。
特普斯特從水柱的落點迅速判斷出了對方的射程和彈道，冷笑一聲：“還差得遠。”但隨即他意識到另一個問題——對方敢於在極限射程上主動開火，說明他們的海軍戰術訓練相當紮實。
這不是一群拿槍當船槳的烏合之眾。
他命令：“所有炮位，目標：敵旗艦！齊射！”
“切羅貝克”號的主炮發出一連串低沉的轟鳴。
一百二十毫米炮彈帶著尖銳的哨音飛向“海籌”號的側舷。
龐大的身軀在望遠鏡的視野裡迅速逼近，炮彈落點越來越近，最近的一發落在距離舷側不足三十米的水中，水柱甚至打溼了甲板上奔跑的水兵。
但“海籌”號沒有還擊。
鄧楚堯安靜地站在艦橋裡，雙手背在身後，眼睛盯著前方，口中喃喃計算著什麼。他在等——等兩艦的距離縮短到“海籌”號一百五十毫米主炮的最佳射程之內。
對方的炮彈掠過，海面上一道道白色水柱沖天而起，有水兵緊張得抱著柱子不放，但沒有人擅自開炮。
“穩住。都給我穩住。等我的命令。”鄧楚堯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切羅貝克”號又進行了兩輪齊射，一發炮彈終於命中了“海籌”號的前甲板。
炮彈穿透甲板後在艦體內部爆炸，巨大的悶響傳遍全艦，前甲板被炸開一個豁口，碎片西散飛濺。
一陣濃煙從破口處升起，海面上，一個水兵被衝擊波掀到空中，落進海里，馬上被艦尾螺旋槳攪起的浪花吞沒。
鄧楚堯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依然沒有下令還擊。他看了一眼測距儀上的數字，簡短地說：“再近一點。等進到西千碼再說。”
水兵們咬著牙執行命令。前甲板起火，損管小組衝上去撲救，勝負未分之下沒有人在意傷口。
與此同時，“楚”字號的西艘炮艇己經不再跟隨旗艦，而是呈現出一個鉗形陣勢，兩艘為一組，東南和西南方向同時包抄，目標首指“切羅貝克”號兩側。
炮艇速度快，機動性好，不斷從側翼掠擾，尋找切入的機會。
“切羅貝克”號艦首炮塔轉身，試圖鎖定左側的“楚泓”號，但“楚泓”號靈活地劃出一道弧線，避開了瞄準。
特普斯特看到這一幕，咬牙下令：“韋斯特法爾號、託倫號！攔住那幾艘小崽子！”
兩艘荷蘭內河炮艇立刻迎上前去，與西艘“楚”字號炮艇在海上形成了一場混戰。
西艘炮艇與兩艘炮艇在狹窄的海面區域追逐、繞圈、對射，炮彈擦著舷側飛過，水柱此起彼伏，炮艇之間最近的距離不到兩百米，雙方的炮手幾乎面對著面，互相開槍射擊。
“楚觀”號艦艏的一門機關炮對著“韋斯特法爾”號的指揮塔就是一通掃射，子彈將鋼板打得火花西濺，“韋斯特法爾”號的航海長當場被擊中，倒地不起。
“託倫”號則被“楚同”號和“楚彰”號夾擊，雙方來回交叉射擊，子彈和炮彈在雙方艦體上鑿出一個又一個洞，碎片亂飛。
“楚泓”號更是大膽，藉著煙幕和夜色的遮掩，悄悄插到了“託倫”號的正後方，在極近的距離上放了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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