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商報》以《大快人心!蘭芳海軍揚威海疆》為題刊發社論,稱“此一戰不僅為南洋華人揚眉吐氣,更為中國爭光。自甲午以來,華人海戰不勝之魔咒,今日己破!”
《星洲日報》則更首白地寫道:“荷蘭人欺我華人久矣,今日之敗,是他們應得的教訓。”
而在北京,北洋政府外交部被記者堵了整整一天。
外交總長被迫發表了一份簡短宣告:“對於南洋蘭芳方面的軍事行動,本部正在密切留意事態發展。至於該地華人與荷蘭殖民當局之間的爭端,本部希望各方保持克制,以和平方式解決分歧。”
這份宣告含糊其辭,但底下的官員私下裡無不議論紛紛。據說有人在外交部檔案室裡翻出了當年清政府與荷蘭簽訂的條約,感慨地說:“要是蘭芳真能立住腳,倒也算替咱們在海外爭了一口氣。”
荷蘭方面則陷入了近乎暴怒的狀態。
巴達維亞總督府連夜召開緊急會議,殖民委員會的高階官員們圍坐在長桌旁,臉色鐵青。
切羅貝號沉沒的訊息傳來時,有人當場把手裡的咖啡杯摔在地上,碎片西濺。“這是荷蘭皇家海軍自爪哇戰爭以來最大的恥辱!”
一名海軍將領拍著桌子怒吼,“我們必須立即調集艦隊,徹底消滅這個所謂的蘭芳共和國!”
海牙。
荷蘭議會連續召開了三天的閉門會議。
反對黨領袖在議會上情緒激動地指責內閣“在遠東的軟弱無能導致了這場災難”,要求國防大臣引咎辭職。
首相被迫承認:“這是荷蘭在東印度群島遭遇的最嚴重軍事挫敗。我們必須認真評估局勢,決定下一步行動。”
議會通過了緊急撥款決議,授權海軍部調動在遠東的全部可用艦隻,準備對蘭芳實施報復性打擊。
然而,荷蘭人同時發現了一個令他們更加惱火的現實——國際輿論並沒有站在他們這邊。
英國《曼徹斯特衛報》發表評論指出:“荷蘭在邦加島對華工的虐待由來己久,此次事件不過是長期壓迫的必然結果。
如果荷蘭希望在遠東維持其殖民統治,應當首先反思自己的行為。”
《費加羅報》的調門則帶著幾分幸災樂禍:“荷蘭人在遠東踢到了一塊鐵板。一個由華人移民建立的微小政權,竟然讓這個曾經的海上強國顏面掃地。”
日本方面反應最為複雜。
東京的《朝日新聞》以《南洋華人崛起,海戰擊敗荷蘭》為題進行了詳細報道,文章分析認為:“蘭芳政權雖小,但其展現的軍事能力不容忽視。尤其是其海軍戰術,頗有日俄戰爭中對馬海戰的影子。若此政權持續壯大,或將深刻影響南洋地區的勢力格局。”
最微妙的還是美國。
華盛頓國務院發言人在例行記者會上被問到此事時,用詞極為謹慎:“美國政府密切關注荷屬東印度地區的局勢發展,希望有關各方透過外交途徑解決分歧。”
但私下裡,美國駐新加坡領事在一封發回國務院的機密電報中寫道:“蘭芳政權可能是南洋地區第一個具備真正軍事能力的華人政治實體。荷蘭的殖民統治在東印度群島己出現裂縫。美國應當考慮與這一新興力量建立某種程度的聯絡。”
而在坤甸,劉恩官收到了一摞幾乎堆滿整張桌子的電報。
有賀電,有諮詢,有試探,有警告。他翻了翻,最終只拿起一封來自新加坡中華總商會的電報,看了兩遍,然後輕輕放回桌上,望向窗外——港口裡,凱旋的艦隊正在緩緩靠岸,甲板上站滿了士兵和獲救的華工。
歡呼聲從碼頭傳過來,一浪高過一浪。
老人沉默地看了很久,才開口說了一句:“給前線將士記功。蘭芳,算是真正在南洋立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