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重案組，在省內警界有個綽號，叫“閻王組”。
意思是，只要他們接手的案子，兇手就別想活著走出法庭。
組長陸沉，三十五歲，前特種兵出身，轉業後幹了十年刑警。一米八二的個頭，眉眼冷硬，說話簡潔得像發電報。整個江城市局都知道，陸沉有個外號叫“行走的測謊儀”——他看你一眼，你嘴裡說出來的假話他能給你堵回嗓子眼裡去。
五年前，“雨夜屠夫”案轟動全省。十一名年輕女性被殘忍殺害，陸沉的搭檔林嵐在追捕過程中犧牲。案子至今沒破。從那以後，陸沉的話更少了。
犯罪心理顧問蘇晚，二十八歲，留美犯罪心理學博士。她是三個月前才加入重案組的，戴一副金絲邊眼鏡，說話輕聲細語，看起來像是走錯了片場的大學講師。但在審訊室裡，她能用一個小時讓連環殺手哭著喊媽媽。
法醫秦明宇，三十二歲，醫學世家出身，跟陸沉是警校同學。這人有個毛病——潔癖加強迫症，解剖臺上連手術刀的擺放角度都要拿尺子量。他常說的一句話是：“活人會說謊，但死人不會。死人是世界上最誠實的證人。”
這三個人湊在一起，破了江城市近三年來所有的大案。
但今天這個案子，讓他們三個人都沉默了。
報案的是隔壁樓的王阿姨。
王阿姨今年六十三歲，退休教師，獨居。她的生活裡最大的樂趣，就是觀察鄰居家的動靜。誰家的男人半夜才回來，誰家的女人買了新衣服，誰家的孩子考了多少分，她都門兒清。
“警察同志，那孩子肯定出事了。”王阿姨站在張家門口，一邊說一邊緊張地搓手，“萌萌那孩子，每天下午六點準時練琴，比鬧鐘還準。前天沒彈，昨天沒彈，今天還是沒彈。”
陸沉靠在樓道的牆上，點了根菸：“您確定是三天沒彈琴？”
“百分之百確定！”王阿姨拍著胸脯，“我在這個小區住了十五年，萌萌從五歲開始學琴，我就沒見她斷過一天。她媽張慧，管得那叫一個嚴，有一次萌萌發燒三十九度，還讓孩子練了兩個小時。”
蘇晚站在旁邊，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您找過張慧嗎？”陸沉問。
“找過啊！”王阿姨的聲音壓低了些，“前天我去敲門，張慧說萌萌去她姥姥家了。可我知道她姥姥三年前就沒了——我跟她姥姥以前是一個單位的，她姥姥的追悼會我還去了呢。”
陸沉看了蘇晚一眼。
蘇晚微微點頭，示意繼續問。
“張慧這幾天有什麼異常嗎？”
“異常？”王阿姨想了想，“你這麼一說，倒還真有。她前天晚上洗了一晚上衣服，陽臺上晾了一大排，全是萌萌的。我當時還納悶呢，這孩子都不在家，洗什麼衣服啊？還有昨天晚上，她一個人在廚房忙活到半夜，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她家廚房的燈一首亮著，還有……”
王阿姨的聲音更低了，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
“還有一股子怪味兒。”
“什麼味兒？”陸沉的眼神驟然收緊。
“我也說不上來。”王阿姨皺著眉，“就是那種……燒什麼東西的味兒。不是做飯的味兒，是燒骨頭的味兒。我小時候在農村，殺豬燒骨頭就是那個味兒。”
陸沉掐滅了手裡的煙。
“謝謝您，王阿姨。您提供的線索很重要。”
他轉身敲響了張家的門。
門開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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