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手上的橡膠手套，臉上是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那是一種混雜著噁心、憤怒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陸沉。”他說，聲音很輕，“你最好過來看看這個。”
廚房裡。
冰箱的門大開著。
秦明宇指了指冷凍室最底層：“自己看。”
冷凍室被清理得很乾淨。隔板擦得發亮，冰霜都被剷掉了，連密封條都用清潔劑擦過。
但在密封條的縫隙裡，在那些肉眼幾乎看不見的角落裡，有一些暗紅色的痕跡。
很少。非常少。
但陸沉認識那種顏色。
那是血跡。
“不只是血。”秦明宇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排水管的位置，“排水管的內壁上有脂肪殘留物。人體脂肪。”
他站起身，看著陸沉，眼神里有一種極少在他身上出現的情緒。
“我懷疑，兇手把屍體肢解後，把肉一塊一塊切下來，放進絞肉機裡打碎，衝進了下水道。骨頭用高溫處理過，磨成了粉末。”
秦明宇的聲音很平靜，作為一個法醫，他見過太多殘忍的殺人手法。但此刻，他的聲音裡有一絲顫抖。
“陸沉，這個冰箱裡，曾經裝過一個小女孩。”
陸沉沒說話。
他轉過身，看著客廳裡的張慧。
張慧坐在沙發上，姿態依舊優雅。
她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個平靜的微笑。
“你們有證據嗎？”她問，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覺。
蘇晚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張慧。
她的專業訓練告訴她，這個女人不是失控。她不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她不是精神分裂。
她很清醒。
清醒得可怕。
“你恨你女兒。”蘇晚突然開口。
張慧轉過頭，看著她。
“我沒有恨她。”張慧說，“我愛她。她是我的全部。”
“你愛的不是她。”蘇晚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手術刀，“你愛的是她拿回來的獎狀。你愛的是鄰居羨慕你的眼神。你愛的是一個完美的、不會犯錯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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