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到指甲都快把自己掐出血了。”蘇晚關掉影片，“而且她在說到趙磊的時候，有一個很細微的動作——”她把影片倒退了幾秒，定格在林雨的臉上。林雨正說到“趙磊”兩個字，她的嘴角很輕微地往下撇了一下，只有不到半秒鐘，然後立刻恢復了平靜。
“蔑視。這是蔑視的微表情。”蘇晚指著林雨的嘴角，“一個人在提到另一個人的名字時會流露出蔑視，說明在她心裡，那個人根本不配叫這個名字。”
“所以她不可能跟趙磊‘早就分手’了。”秦明宇說。
“她很可能根本就沒有跟趙磊分手。或者——”蘇晚頓了一下，“她從一開始跟趙磊在一起，就是為了報復他。”
陸沉拿起車鑰匙：“去林雨家。”
林雨住在城東的一個高檔小區，父親是江城有名的建築商，母親開了一家美容院。家裡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層，裝修得富麗堂皇。林雨的父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母親一首在哭，父親則滿臉不耐煩地說“我女兒不可能跟那個小混混有關係”。
林雨的房間在三樓，門鎖著。
陸沉敲了敲門：“林雨，我是江城市公安局重案組的陸沉，想問你幾個問題。”
裡面沒有聲音。
他又敲了一遍，加重了力道：“林雨，開門。”
還是沒有聲音。
陸沉側耳聽了聽，房間裡隱約傳來一種很奇怪的聲音——很輕，很有節奏，像是什麼東西在來回搖晃。
他往後退了一步，一腳踹開了門。
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巨響。林雨的母親尖叫了一聲。
林雨的房間很整潔，粉色牆紙，白色傢俱，書架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少女漫畫和偶像雜誌。窗臺上養了一排多肉植物。床上鋪著碎花床單，被子疊得西西方方。
但林雨不在床上。
她坐在書桌旁邊，背對著門口，穿著校服，頭髮披散下來。她的身體在輕微地晃動著，像是在聽耳機裡的音樂。
陸沉走過去，伸手按在她肩膀上。她的身體很僵硬，冰涼冰涼的。
他把她轉過來。
林雨的眼睛睜著，瞳孔己經散開了。嘴唇是烏紫色的，嘴角有一條幹涸的暗色液體一首流到下巴。她的脖子上纏著一根粉色的跳繩，繩子的另一端系在書桌的抽屜把手上。她是自己勒死自己的。
書桌上放著一張紙，紙上只寫了一行字：
“我也是兇手。”
蘇晚從陸沉身後走過來，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兇手。”蘇晚終於開口，“她只是覺得自己是。”
她的目光落在書桌最下面的抽屜上。抽屜虛掩著，露出一角黑色的塑膠。她戴上手套，拉開抽屜，裡面是一臺關機的筆記型電腦和一個粉色的日記本。
她翻開日記本的第一頁。
“9月1日。今天我轉到三中了。有個男生在走廊上撞了我一下，笑著說我長得好看。他笑起來的樣子好討厭，但我不能說。”
“9月15日。他讓人把我堵在女廁所裡，說如果我不做他女朋友，就每天打我一頓。我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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