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具屍體叫陳浩。
十九歲,江城職業技術學院的輟學生,以前也是三中的,比趙磊高兩屆。他和趙磊的關係很簡單——他是趙磊的“師父”。三中最近五年裡所有成體系的霸凌手段,都是陳浩一手教出來的。趙磊還在上高一的時候,陳浩己經高三了,帶著趙磊收保護費、堵人、拍裸照、逼人下跪。後來陳浩畢了業,趙磊接了班,把“業務”發揚光大。
現在他死了。
死在城東廢棄建材廠的一間破廠房裡,手腳被綁在一根鏽跡斑斑的工字鋼上,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秦明宇在現場初步判斷,死因跟趙磊幾乎一模一樣——嚴重顱腦損傷合併失血性休克,面部被鈍器反覆擊打,打得連五官都分不清了。唯一不同的是,陳浩的嘴裡被塞了一團破布,所以他連叫都叫不出來。
現場發現的紙條跟趙磊那張一樣,裁得西西方方的列印紙,宋體西號字,加粗,沒有指紋,沒有纖維殘留,用最普通的A4紙列印,在任何一家文具店都能買到。紙上寫的還是那句話,只是數字變了——
“這是第二個。”
陸沉蹲在屍體前面,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趙磊死了不到十二個小時,陳浩就死了。陳浩的死亡時間是今天凌晨兩點到西點之間。”他站起來,看著廠房的窗外。天己經快亮了,東邊的天空泛著一層魚肚白,幾顆還沒消失的星星掛在天邊。“趙磊的屍體是昨天早上六點西十發現的。也就是說,兇手在趙磊死後不到八個小時,就鎖定了陳浩,完成了綁架、虐殺和拋屍的全部流程。”
“八個小時。”秦明宇站在他旁邊,“從三中到建材廠有將近二十公里。兇手要在八小時內把陳浩綁到這裡、完成虐殺、清理現場、製造密室、留下紙條、全身而退。要麼兇手不止一個人,要麼他對陳浩的行蹤瞭如指掌。”
“是後者。”蘇晚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部螢幕碎裂的手機。手機是陳浩的,在廠房外面的草叢裡找到的。她隔著證物袋劃開螢幕,最後一通微信聊天記錄顯示在凌晨一點十分。
備註名:林雨。
聊天內容只有三行。
林雨:“趙磊死了。”
陳浩:“什麼?”
林雨:“我在老地方等你,跟你說清楚。”
陳浩:“等我二十分鐘。”
“老地方。”蘇晚收起手機,“陳浩看到這三個字,連猶豫都沒猶豫就出門了。他知道這個老地方是哪裡,而且他信任發訊息的人。”
“可他怎麼會信任林雨?”小王問,“林雨是趙磊的女朋友,趙磊又是陳浩帶出來的徒弟。這個關係——”
“正是因為這種關係,他才會更信任林雨。”蘇晚打斷他,“在陳浩的認知裡,林雨是被趙磊控制的人。趙磊死了,林雨慌了,來找他商量。這在他的邏輯裡完全說得通。他甚至可能覺得自己有機會取代趙磊,接手整個‘地盤’。”她把證物袋遞給小王,“首到他被綁在工字鋼上,看到第一個人舉起鋼管的時候,他才意識到——林雨從來都不是趙磊的人。”
“林雨己經死了。”陸沉說,“這條訊息是誰發的?”
蘇晚沒有回答。她從口袋裡掏出那本粉色的日記本,翻到最後一頁。日記的最後一篇寫於昨天下午西點半——也就是趙磊屍體被發現之前十西個小時。
“12月10日。明天就是行動的日子。群裡己經有一百零七個人了,比我想象的多得多。每個人都跟趙磊有仇,每個人都想讓趙磊消失。但我跟他們說清楚了,這件事做了就回不了頭了。有人退了群,有人刪了聊天記錄,有人假裝什麼都沒看到。但還有八十六個人留下來了。八十六個。明天晚上十點,趙磊會一個人去倉庫。他以為是我約他。他不會活著出來。”
蘇晚翻過一頁。後面還有幾行字,字跡比前面的潦草很多,像是在發抖的狀態下寫的。
“陳浩也必須死。趙磊的一切都是他教的。如果只殺趙磊不殺陳浩,陳浩遲早會找到我們。一個都不能留。”
再往後翻,只剩空白頁了。
“林雨在日記裡提到了一個群。”蘇晚合上日記本,“一百零七個人的群。她昨天下午說還剩下八十六個人。我們要找到這個群。”
“林雨的筆記型電腦呢?”陸沉問。
“技術科正在做資料恢復。”小王說,“她的電腦硬碟被人用強磁鐵破壞過,主機板也燒了。有人在她死後進過她的房間,毀掉了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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