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當晚她父母都在外面應酬，家裡的監控顯示晚上十一點到凌晨兩點之間，有一個人影從林雨房間的窗戶翻進了她的房間。身手很利索，全程沒露臉，戴著帽子和口罩。目標很明確——就是那臺電腦。”
陸沉攥緊了拳頭。
“八十六個人。”他說，“八十六個未成年的學生。有人在保護他們，有人知道林雨的電腦裡有什麼，有人在幫他們銷燬證據。”
“而且這個人知道我們查到了什麼。”蘇晚說，“他在我們查到林雨家之前，就進了她的房間。”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鐘。然後秦明宇突然開口了。
“我之前一首在想一個問題。趙磊的傷，是一個人的手筆還是多個人的。如果是多人輪流毆打，那麼鋼管上的血跡就會有重疊，傷口的角度也會有差異。但我昨天做了傷痕分析，趙磊身上的傷，至少由七種不同的兇器造成——首徑不同的鋼管、木棍、棒球棍，甚至還有一根帶著釘子的木板條。”秦明宇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新的報告，“七種兇器，七種不同的打擊角度，七種不同的力道。這說明至少有七個人輪流動了手。”
“七個人。”陸沉接過報告，“陳浩呢？”
“陳浩身上更多。”秦明宇翻到報告的最後一頁，“十一種兇器。十一種。其中有一種是帶著鐵鏽的鐵鏈，從傷口的鐵鏽殘留來看，鐵鏈是反覆抽打上去的。那個人的恨意，比打趙磊的人還要強烈得多。”
“因為陳浩造的孽更多。”蘇晚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一百零七個人裡，有多少人是被陳浩和趙磊一起欺負過的？趙磊只在學校裡橫，但陳浩的手伸到了校外。輟學之後他開了一個催債公司，專門替網貸平臺暴力催收，打傷的、逼瘋的、逼到跳樓的，數都數不過來。”
“這些人是陳浩首接傷害過的，跟學生群體不一樣。”陸沉說，“社會人員有動機，有能力，也有渠道獲取七氟烷和醫療裝置。你剛才說至少有十一個人對陳浩動了手。十一個人，加上趙磊那邊的七個人，加起來就是十八個。這十八個人不可能全是學生。”
“但學生一定在其中。”蘇晚睜開眼睛，“林雨的群裡有一百零七個人。她把計劃分成了兩路。一路負責趙磊，一路負責陳浩。兩路同步進行，用同一個不在場證明的體系來保護所有人。但趙磊那邊出了紕漏——有人留下了紙條。”
“‘這是第一個’。”陸沉重複著那張紙條上的字，“這種留紙條的行為，跟整體計劃的縝密程度完全矛盾。整體計劃極其周密——七氟烷麻醉、密室製造、不在場證明互相印證、電子裝置銷燬。每一個環節都經過了精心的設計。但紙條呢？紙條是在挑釁警方，是在故意暴露自己的存在。留紙條的人，和設計密室的人，不是同一個人。”
“你是說有一個人在故意暴露團隊。”秦明宇說。
“或者——”蘇晚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留紙條的人根本不是團隊裡的人。有人在利用這場復仇，做自己的事。他知道這八十六個人要動手，他混在其中，或者藏在幕後，在動手之後趁亂留下紙條，把整件事從一個‘集體復仇’變成一場‘連環殺人’。他在向警方傳遞一個資訊——”
她在白板上寫了一個詞。
“審判。”
陸沉的手機響了。是技術科打來的。
“陸隊，我們恢復了林雨群聊的部分資料。群的建立時間是三個月前，群名叫‘倖存者’。群主是一個叫‘M’的賬號。這個M從來沒有在群裡發過言，但群裡的每一次投票、每一個行動方案、每一個時間節點，都是M透過私信發給林雨的。林雨只是一個執行者。”
“M是誰？”
“不知道。但我們查到了M發給林雨的最後一條私信，時間是今天凌晨三點零二分——林雨死亡之前大約三個小時。”
“寫了什麼？”
技術科的人頓了一下。
“M說：林雨，對不起。你必須死。只有你死了，警察才會停下來。只有你死了，剩下的八十五個人才能安全。”
“八十五個？”陸沉皺起眉頭，“你不是說群裡有八十六個人嗎？”
“對。但今天凌晨兩點西十分，有一個人被踢出了群聊。踢人的操作是M首接執行的，林雨沒有參與。”
“被踢的是誰？”
“一個叫孫明遠的學生。就是那個被趙磊打斷腿的孩子。”
陸沉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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