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單己經死了西個人了。”陸沉的手指扣在扳機上，“你覺得我會讓你帶走第五個？”
“你不會。”林墨說，“但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放在腳邊的地上。
“這裡面有三個人的全部犯罪證據。王建國——五年前在雨夜屠夫案中收受賄賂、篡改證物的人。李建國——五年前在雨夜屠夫案中故意錯判的人。還有一個叫張海的人，你可能不認識——他是當年給王建國行賄的人。三個人，三份證據，夠你們立案的。”
他首起身。
“我把這三個人交給你。你讓孫明遠帶著他媽媽離開江城。名單到此為止——剩下的我不追究了。”
“你憑什麼跟我做交易？”
“我不是跟你做交易。我是給你一條路。”林墨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陸隊長，二十三年前我爸死在磚窯裡的時候，沒有人給他路。五年前我妹妹死在雨夜裡的時候，也沒有人給她路。現在我給了孫明遠一條路，他可以不死的。你要不要是他的事。”
陸沉攥緊了槍。他的食指壓在扳機護圈上，指節發白。
“周遠航的舌頭是你割的。”
“是。他用了五年時間，說過最多的話就是‘同學之間開玩笑別當真’。他不配再說話了。”
“張曉曉的命，趙磊的命，陳浩的命，林雨的命——你覺得你替他們主持了公道？”
“我沒有替任何人主持公道。”林墨的聲音依然平靜，“我只是讓每一個有罪的人付出代價。趙磊打死了人——他打死過一個叫陳曉東的男生，初二的時候，把人家從三樓推下去。學校說是意外，趙國華賠了三十萬，事情就了了。陳浩的催債公司逼死了七個欠債的大學生，七個家庭，七條人命。他在派出所隔壁開了兩年公司，沒人抓他。林雨——林雨不一樣。她是我的侄女。我沒有讓她殺人，我只讓她組織了那個群。她是自己決定去死的。她說她欠那些學生一個交代。我攔過她，沒用。”
“周遠航呢？”
“周遠航收了趙國華二十萬，替學校做了偽證。他用二十萬塊錢買了張曉曉一條命。我現在只要他一條舌頭，不算貴。”
陸沉的手指在扳機護圈上鬆開又收緊。巷子裡的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吹得地上的塑膠袋翻了個跟頭。遠處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你搞錯了一件事。”陸沉說，“我不是你的觀眾。我不站在臺下看你表演。你覺得你自己是審判者？你不過是一個被仇恨吞噬的怪物。”
林墨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淺，但確實是一個笑容。
“陸隊長，你說對了。我是怪物。但你猜怎麼著？這個怪物是你們親手造出來的。二十三年前的子彈，五年前的雨夜，你們每一次放過一個壞人，都是在往我心裡加一根柴。現在火燒起來了，你讓我停下來？”他把手插進口袋，“停不下來了。名單上還有兩個人——孫明遠不殺了，但最後一個人必須死。”
“最後一個人是誰？”
林墨轉過身，往巷子深處走去。他的左腿拖在身後，腳底磨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最後一個人，是製造了這一切的人。”他頭也不回地說，“我自己。”
陸沉扣在扳機上的手指猛地收緊——但林墨己經走進巷子盡頭的黑暗裡，像一滴墨水滴進墨水缸，瞬間就看不見了。他追出去幾步，巷子盡頭是一條岔路，三條衚衕分別通往不同的方向。每一條都是黑的，沒有人影，沒有腳步聲。他消失得乾乾淨淨，跟之前每一次一樣。
陸沉站在原地，槍口垂下來。耳邊只剩風聲和越來越近的救護車警笛。
蘇晚站在澡堂門口，手裡握著那枚青銅令牌。她的手機響了，是小王打來的。
“蘇姐，我們查到李晨陽轉院的簽字記錄。來接他的人叫林深——就中心醫院急診科那個林深，我們當時在養老院那個案子裡見過他的名字。他用了一輛套牌的救護車，從市人民醫院把人接走的。”
“什麼時候接走的？”
“下午兩點十分。但是救護車沒有去省人民醫院。我們調了沿途監控，車開到了城北就消失了。我們找到那輛車的時候，停在拆遷區外面，車鑰匙還在點火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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