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破了。”她說，“張強死於自願交易，林深協助了他的自殺——或者說，執行了他的死刑。陳麗參與協助，但主要責任在林深。我們找到了協議書，找到了手術工具，找到了陳麗的DNA和指紋。證據鏈完整。”
“但林深跑了。”
“他從來就沒有被抓住過。”蘇晚靠在牆上，仰頭看著天空，“陸沉，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案子從頭到尾，林深都在牽著我們走？他讓陳麗報案，讓陳麗撒謊，讓陳麗一層一層地揭開真相。他在用這個案子，告訴我們一件事。”
“什麼事？”
“他在替天行道。”蘇晚的聲音變得很輕，“張強偷了林嵐的令牌，該死。陳麗協助隱瞞，有罪。她的母親幫忙洗錢，也逃不掉。每一個參與其中的人，都欠了債。而他——林墨——就是來收債的。”
陸沉掐滅了菸頭。“他不是來收債的。他是在做給我們看。”
他轉過身，看著蘇晚。
“陳麗的母親脖子上掛的那枚令牌，刻的是你的名字。不是別人的——是你的。林墨在用這個案子告訴我們，他的審判名單上，你是下一個。”
蘇晚沒有說話。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微微發抖，但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
“我知道。”她說，“我欠的債，我自己清楚。”
“你欠什麼？”
蘇晚沒有回答。她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陸沉追上去，一隻手撐在車門上，不讓她關門。
“蘇晚，告訴我。五年前——”
“五年前的事跟這個案子無關。”蘇晚打斷他，聲音忽然變得很冷，“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找到林墨藏身的地方。洗車場是他給張強做手術的地方，但這裡不是他的據點。他一定還有一個地方——一個可以長期居住、不被發現的地方。”
“你怎麼知道？”
“因為協議書上的簽名。”蘇晚從檔案袋裡抽出那份協議書，指著林深的簽名，“你看這筆跡——筆畫非常穩定，沒有一絲顫抖。寫這份協議的時候，他的心跳很平穩，呼吸很均勻。這不是在一個臨時找到的地下室裡能寫出來的。他在寫這份協議的時候，在自己的地盤上。”
陸沉盯著那個工整得近乎完美的簽名。每一個筆畫都像是印刷出來的，連筆鋒的角度都一致。這種程度的心理穩定，不符合一個正在犯罪的人——除非他根本不認為自己在犯罪。
“小王！”陸沉回頭喊了一聲，“查一下林深名下所有的房產、車輛、手機訊號基站記錄。重點查城郊結合部，單獨院落或者獨棟建築。”
小王應了一聲，跑回車裡開始打電話。過了大概十分鐘，他拿著筆記本跑過來，臉色有些古怪。
“陸隊，林深名下沒有房產。他住在市中心醫院的職工宿舍，宿舍的床鋪整整齊齊，沒有人住過的痕跡。手機訊號基站記錄顯示，他的手機在過去三個月裡頻繁出現在江城市範圍內，但位置一首在變——有時在城東，有時在城西，有時在市中心。最頻繁的一個訊號點——”
他低頭看了一眼筆記本。
“是江城三中。”
陸沉和蘇晚同時愣住了。江城三中——校園霸凌案發生的地方。趙磊被殺的那棟教學樓，廢棄倉庫，密室，十二個被霸凌者共同策劃的復仇。
“林墨一首在三中附近？”陸沉問。
“不只是附近。他的手機訊號在三中的基站下停留過至少二十次，每次都在深夜，時長兩到三個小時。三中後面有一片待拆遷的教職工宿舍，早就沒人住了。但有一棟樓的訊號強度特別高——五號宿舍樓，三層，最裡面的那間。”
蘇晚的手指在車門上攥緊了。
“走吧。”她關上車門，“去三中。”
車子發動，三輛警車魚貫駛出洗車場。陸沉坐在駕駛座上，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蘇晚。她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嘴唇在輕微地翕動著，像是在默唸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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