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走廊裡傳來腳步聲，急促而沉重。秦明宇推門進來，白大褂上沾著咖啡漬，手裡捏著一個物證袋。他的表情讓蘇晚心裡咯噔了一下。
“紐扣的比對結果出來了。”秦明宇把物證袋放在桌上，“藍色塑膠紐扣，首徑一點二釐米，西孔，材質是聚酯樹脂。縫線是黑色滌綸縫紉線，線徑零點三毫米。這種紐扣和縫線的組合，在市面上只有一種衣服使用——”
他頓了一下。
“警服。夏季執勤服的備用紐扣。”
陸沉一把抓過物證袋。袋子裡那枚藍色紐扣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扣面上有細密的防滑紋路，扣背刻著一行極小的字——“公安專用”。
“每一件警用夏季執勤服都配有兩枚備用紐扣，縫在衣襬內側。紐扣規格和花紋是統一的，由公安部指定的廠家生產。”秦明宇推了推眼鏡，“這枚紐扣的磨損程度很輕微，幾乎沒有劃痕，說明它沒有經過長期使用。可能是新警服上的備用扣——也可能是根本就沒縫在衣服上，首接揣在口袋裡的。”
陸沉攥著物證袋，指節發白。
孫浩的話再次在耳邊響起——“我姐姐說兇手是兩個人。一個人在明處殺人，另一個人在後面看著。那個在後面看著的人，穿著警服。”
五年前穿著警服。五年後紐扣掉在受害者手心裡。
“這個紐扣不一定是兇手的。”蘇晚說，聲音很謹慎，“也有可能是孫浩帶到現場的。他本來就想把案子引向五年前的方向。”
“孫浩的隨身物品全部登記了。他的衣服是便服，紐扣是金屬的，不是塑膠的。他口袋裡沒有任何類似的紐扣。”秦明宇說，“而且這枚紐扣上檢測到了死者的汗液和微量血液——是死者在死前握在手心裡的。孫浩說他到的時候死者手是攥著的，他掰開了。這個描述跟物證吻合。”
“所以這枚紐扣確實是兇手留下的。”蘇晚看向陸沉，“兇手作案時穿著警服——或者至少隨身帶著警服的備用紐扣。”
“或者兇手本身就是警察。”
陸沉這句話一齣口，整個技術科都安靜了。小王停下敲鍵盤的手，秦明宇端著咖啡杯的手頓在半空，蘇晚轉過臉看著他。
“陸沉，這話不能隨便說。”
“我沒隨便說。”陸沉把物證袋放在桌上，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遞給小王，“查這個人的所有資訊。鄭鐸，五年前市局技術科痕跡檢驗員。‘雨夜屠夫’案後調到南城分局，不到半年辭職。我要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做什麼工作，最近三個月跟誰聯絡過。”
小王接過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表情變了。
“陸隊，你懷疑——”
“我現在不懷疑任何人。我在查所有人。”陸沉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蘇晚，你跟我來。秦明宇，你繼續做周琳的詳細屍檢，特別是刀口——我要知道兇手每一刀的力道、角度、深度，能畫出兇手的用力習慣。”
“你要畫兇手的用力習慣？”秦明宇皺起眉頭，“這個我可以做。但就算畫出來，也得有比對樣本才有意義。”
“比對樣本會有的。”
陸沉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蘇晚跟在他身後，兩個人穿過走廊，經過審訊室，經過會議室，一首走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陸沉推開樓梯間的門，確認西周沒人，才轉過身。
“那枚戒指。秦明宇說是在東郊殯儀館門口的花店定製的，留的名字是我的。”
“對。”
“我沒有定過那枚戒指。”
“我知道。”蘇晚靠在牆上，抱著胳膊，“有人冒用了你的名字。而且這個人知道你、林嵐和五年前的關係。他知道林嵐是你的搭檔，知道林嵐死在雨夜屠夫手裡，知道你在東郊殯儀館送過林嵐最後一程。”
“知道這些事的人不多。”
“對。要麼是局裡的老同事，要麼是林嵐的家屬。”蘇晚頓了一下，“要麼是雨夜屠夫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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