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楚五年前雨夜屠夫案的全部真相。不是卷宗裡寫的那個真相——是藏在卷宗下面，被人刻意掩蓋的那個真相。”
蘇晚和秦明宇跟在他身後走出停屍間。走廊裡很安靜，只有三個人的腳步聲在瓷磚地面上交替響著。經過殯儀館大廳的時候，蘇晚停了一下，透過玻璃門看向大廳另一側的告別廳。告別廳里正在舉行一場追悼會，哀樂低低地響著，一群穿黑衣的人站在花圈前面，神情肅穆。
花圈中間是一張遺像。遺像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笑容明媚。
蘇晚忽然覺得那張遺像有點眼熟。她盯著看了幾秒鐘，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陸沉。”她抓住陸沉的手臂，“你看那張遺像。”
陸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遺像上的女人二十多歲，圓臉，大眼睛，笑起來有兩個酒窩。五官跟周琳的現場照片有五分相似——尤其是眼睛和嘴唇的輪廓。
“那是誰？”
蘇晚沒有回答。她快步走向告別廳門口，看了一眼門口的電子屏。螢幕上滾動著一行字：“沉痛悼念孫芳同志逝世五週年紀念會。”
孫芳。雨夜屠夫案第七個受害者。孫浩的姐姐。
陸沉走到蘇晚身邊，盯著那行字。哀樂從門縫裡滲出來，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著空氣。
“今天是孫芳的忌日。”陸沉的聲音很輕，“昨晚，她弟弟在她忌日的前一天晚上，在同一個城市，用同樣的手法，殺了一個人——或者說，他以為自己殺了一個人。”
“而他到現場的時候，人己經死了。死法跟他姐姐一模一樣。”蘇晚接過話頭，“就好像有人提前知道他要做什麼——有人在等他。”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陸沉猛地轉身朝殯儀館門口走去，邊走邊打手機。“小王，查一下孫浩昨天的通話記錄。看他有沒有接到過什麼電話，或者收到過什麼訊息。”
“什麼時間段的？”
“全部。最近一週的全部。查他有沒有跟鄭鐸聯絡過。查他有沒有跟任何跟殯儀館有關的號碼透過話。”
電話那頭傳來敲鍵盤的聲音。陸沉推開殯儀館的大門，陽光刺眼地照下來。他眯起眼睛，看著停車場上來來往往的人。
“陸隊——”小王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奇怪，“孫浩的通話記錄裡，前天下午西點二十分有一個來電。通話時長一分半鐘。那個號碼是——東郊殯儀館的座機。”
“誰打的？”
“座機分機號對應的是殯儀館行政辦公室。那個辦公室只有兩個人——一個是鄭鐸，另一個是行政文員。文員前天下午請假，所以打電話的人只能是——”
“鄭鐸。”陸沉攥緊手機，“鄭鐸給孫浩打了電話。然後孫浩昨晚穿著黑衣服、帶著刀、冒雨去了學府路棚戶區。他以為他要殺人，但他到的時候，人己經死了。”
陸沉掛了電話，站在殯儀館門口的臺階上。陽光照在他臉上，卻驅不散他眼底的寒意。蘇晚站在他身後，也聽到了那通電話的內容。
“鄭鐸把孫浩引到現場。”蘇晚說，“他知道孫浩會怎麼做——孫浩被仇恨折磨了五年，看到一具跟他姐姐死狀一模一樣的屍體，他一定會失控。鄭鐸要的就是他失控。他要的是孫浩破壞現場，把水攪渾，讓我們分不清哪些痕跡是真正凶手留下的，哪些是孫浩留下的。”
“而真正殺死周琳的兇手，趁這個機會洗掉了自己的痕跡。”陸沉一字一頓，“鄭鐸不是幫兇。他是導演。他導演了昨晚整場戲——周琳的死，孫浩的失控，紐扣的發現，所有一切。然後林墨殺了他。”
“林墨為什麼要殺導演？”
陸沉轉過身，目光從殯儀館的招牌上掠過。招牌上“東郊殯儀館”五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但大字的陰影裡，有一個肉眼幾乎看不到的監控攝像頭，鏡頭正對著大門口。
“因為他導的這場戲，偏離了林墨的劇本。”陸沉說，“林墨想讓我們查到的是雨夜屠夫的真相。但鄭鐸的劇本里，多了一個不該出現的道具。”
蘇晚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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