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窗簾拉著，只能看到影子。”周敏忽然頓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但是——那扇窗戶。書房的窗戶。那個矮一些的人影——看身形，很瘦。不是我爸。我爸沒有那麼瘦。”
“所以書房裡有兩個人，一個又高又壯，一個矮瘦。但都不是周建國？”
周敏的眼睛猛地睜大了。“是三個人。”
“什麼？”
“三個人。我看漏了——書桌的位置在窗戶的左邊，從門口的角度看不到書桌，只能看到窗戶中間和右邊。我當時看到的兩個影子都在窗戶右邊。但如果我爸坐在書桌前，他的影子應該在最左邊。我看不到他。”周敏的手開始發抖，“所以當時書房裡至少有兩個人，不包括我爸。我爸可能己經被——”
她沒說完，用手捂住了嘴。
陸沉站起來，走到審訊室門口，壓低聲音對門外的小王說：“調東湖別墅區前天晚上九點半左右的全部監控。查所有進入A區的車輛和行人。重點關注一個又高又壯的男人和一個瘦矮個。”
回到走廊，蘇晚拿著平板迎上來。她的表情很凝重。
“周明的審訊出了點狀況。”
“什麼狀況？”
“他沒有為自己辯護。一個字都沒有。”蘇晚把平板遞過來，“他坐在裡面，一首在刷手機。問什麼都不回答。只有我說到遺囑是偽造的時候，他才抬了一下頭。”
平板的螢幕上，三號審訊室的畫面即時播放著。周明坐在鐵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低頭刷手機。表情平靜得像在等公交車。
“他說什麼了？”
“他說——‘遺囑是假的，你們覺得是我偽造的。那你們就拿出證據來。拿不出來，我就走了。’”蘇晚看著螢幕裡的周明，“他不像嫌疑人。他像一個在玩遊戲的人。而且他手裡有王牌。”
“什麼王牌？”
“暗格的密碼只有他和他爸知道。如果他沒有把密碼告訴過別人，那麼能開啟暗格放遺囑的人只有他——或者一個他告訴了密碼的人。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也就是說，遺囑被放進暗格的那一刻起，能拿出遺囑的人只有他和死者。死者不能報警，所以——”
“所以遺囑被發現的時候，誰拿著遺囑，誰就是最可疑的人。”
“但周明就是那個主動把遺囑拿出來的人。他把遺囑給了我們。”蘇晚的聲音沉下來，“如果他是兇手，他為什麼要把對自己不利的證據親手交給我們？如果他不是，為什麼偽造的遺囑會在只有他知道密碼的暗格裡？”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小王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張剛打印出來的監控截圖。
“陸隊！查到了！東湖別墅前天晚上九點二十分，A區入口監控拍到一個人。”小王把截圖塞進陸沉手裡，“這個人不是周家的。他開著周強的車。”
陸沉低頭看照片。夜視監控的畫面不太清晰，但能分辨出車牌——周強的黑色賓士。駕駛座上坐著的人不是周強。
是一個又高又壯、戴著帽子的男人。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不是周強本人？確認嗎？”
“周強八點五十六分離開周建國的宅子，之後監控顯示他開車回了自己家，再也沒出來過。這輛車——”小王指著照片上的黑色賓士，“是晚上九點十八分從周強家車庫開出來的。開車的不是周強。周強那個時候在家裡。”
陸沉和蘇晚對視了一眼。
“周強說他前天晚上回家之後就沒再出門。但他的車在九點十八分被人開走了，開到了周建國的宅子門口。”蘇晚的聲音壓得很低，“有人有周強車鑰匙的備用鑰匙。或者——周強在撒謊。”
“還有另一種可能。”陸沉把照片翻過來，看著背面列印的時間戳，“有人故意開周強的車去周建國的宅子，想嫁禍給周強。”
“誰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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