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但興奮。他一首在摸那個隨身碟。放在警服內兜裡。拍了拍。”
陸沉的聲音從後面插進來。“你看到他隨身碟放進內兜了？”
“看到了。他拍了三下。”
“隨身碟有沒有外掛繩或者鑰匙扣？”
“沒有。就是普通的黑色隨身碟。大概——”小王比了一下。“手指那麼長。”
陸沉回到王浩屍體旁邊重新檢查他的警服。內兜的拉鍊開著。裡面空蕩蕩的。他蹲下來翻了一下王浩的褲兜和外套口袋。沒有。
“隨身碟不在他身上。”
蘇晚又看了一次那個五角星。她突然蹲下來用手電筒沿著五角星的輪廓掃了一遍。“陸沉。你看這個角度。西側小門那個角被畫得最粗。他用了更多血去描那一條線。”
陸沉蹲到她旁邊。“你是說——”
“他最後指向了西側小門。他想告訴兇手是從那裡跑的。”
“但小王說小門從外面鎖著。”
“新鎖。”蘇晚站起來。“如果有人從外面鎖了門再跑呢？”
陸沉走到西側小門那裡重新拽了一下鎖。鐵鎖掛在門鼻子上。嶄新的。鎖面上連灰都沒有。“技術組。這把鎖上的指紋提取一下。彈簧槽裡有沒有磨損痕跡。”
技術員應了一聲拿著工具過來了。陸沉退後兩步看著那扇門。門的底部有半道擦痕。很淺。像是鞋底蹭上去的。他蹲下來拿手電照了一下。擦痕的方向是從裡往外。
“王浩倒地之後畫五角星。畫到一半人就不行了。但那個西側小門的角他畫得最用力。他用最後一點血在強調那個方向。”陸沉站起來。“也就是說。兇手從西側小門離開的時候王浩還有意識。他看到了。但他動不了。”
蘇晚站在他身後。“你剛才問小王有沒有翻動屍體。他說沒有。但如果你倒地中槍之後最後有意識的狀態下畫了一個五角星——而另一個人在你倒地之後檢查你的呼吸——他不可能不看到這個五角星。”
陸沉轉過身。小王還站在警戒線邊上。他的右手終於從口袋裡抽出來了。握著一瓶礦泉水。正在擰蓋子。擰了兩下沒擰開。換左手擰。右手重新插回口袋。
“他看到五角星了。”陸沉的聲音很輕。“但他剛才做筆錄的時候隻字未提。他只說了檢查呼吸和呼叫支援。”
秦明宇走過來。他己經摘了手套正在往本子上記東西。他頭也沒抬說了一句。“那個左手無名指甲縫裡的皮屑我初步看了。角質層厚度比較薄。不太像常年握槍的手。”
“什麼意思？”
“意思是不太像兇手的。兇手如果是一個常年用工具或者握武器的人。皮屑角質層會偏厚。但這個樣本薄。更像是——”秦明宇抬起眼睛。“從某個人身上蹭下來的。比如把某個東西塞進某個人手裡的時候蹭到了。”
陸沉的目光定在小王身上。小王終於把礦泉水瓶蓋擰開了。他仰頭喝水的時候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扶了一下瓶身。無名指的指甲縫裡有一道很細的紅痕。洗過了。但沒洗乾淨。
蘇晚顯然也看到了。她沒有說話。她退後半步站到了陸沉身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王浩倒地之後如果還有意識。他不只會畫五角星。他還會抓。抓他夠得著的東西。夠得著的人。”
陸沉閉了一下眼睛。
廠房裡的燈光把所有的影子都壓得很短。王浩的屍體被裝進了裹屍袋。拉鍊聲在空曠的廠房裡顯得格外響。秦明宇跟著擔架往外走的時候路過小王身邊。他停了一下。看了小王那隻右手一眼。然後什麼都沒說繼續走了。
技術組的人還在現場提取指紋和鞋印。陸沉站在廠房中央那個五角星前面。西根完整的線。一根半截的尾巴。沾著血的線條在水泥地上幹成了一層薄殼。他的腳踩在中心點上的時候感覺鞋底微微一陷。血己經滲進水泥了。
“收隊。”
他轉身往外走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以為是局裡的訊息。掏出來一看是一條未知號碼的簡訊。沒有來電顯示。號碼是一串亂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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