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公安局後院的時候凌晨兩點西十。陸沉熄了火沒急著下車。儀表盤上手機螢幕還亮著，第二條簡訊他己經看了五遍了。“你徒弟的手洗乾淨了嗎？”
他沒有回覆。鎖了車首接上三樓。
重案組辦公室的燈全亮著。蘇晚坐在她那張桌子前面，面前攤開了三臺顯示器，螢幕上全是今晚行動人員的行動軌跡圖。秦明宇在角落裡給王浩的屍檢報告寫初步意見。見到陸沉進來，兩個人同時抬頭。
“技術組把鎖面上的指紋初步比對結果發過來了。”蘇晚推過來一張列印紙。“西側小門那把新鎖上的拇指指紋——是王浩的。”
陸沉接過去看了兩遍。“王浩自己鎖的門？”
“或者他在倒地之前碰過那把鎖。有可能他追到西側小門的時候被人從外面推了一把。他手撐在鎖面上倒下去的。”
秦明宇從角落走過來。“如果是王浩自己的指紋，那就說明他死前接觸過那把鎖。他在場。而且他最後一個動作可能是追到那個門口。但門從外面鎖上了。”
“兇手在外面鎖的門。王浩從裡面追過來。打不開。轉身的時候被人從背後開槍。”
蘇晚把另一份材料推過來。“西側小門外側的路面監控。最近的一個探頭在三百米外的路口。拍到一輛黑色轎車在案發時間段內駛離。車型和車牌都模糊了。但副駕駛窗戶搖下來一半。能看到一個人影。穿著深色衣服。戴著棒球帽。”
“副駕駛。不是駕駛位。”
“對。駕駛位拍不清。副駕駛那個人——”蘇晚點了一下螢幕截圖。“他的手搭在窗沿上。右手。無名指上有一道反光。像是戒指。”
辦公室安靜了一秒。陸沉把那張截圖拿到燈底下。畫素太低了。手部的輪廓模糊。但無名指根部確實有一小塊亮斑。“戒指？婚戒？”
“不一定。可能是普通的裝飾戒。但這個細節跟王浩指甲縫裡的皮屑對不上。王浩指甲裡提取的皮屑是薄角質層。戴戒指的人常年摩擦那個位置。角質層反而會增厚。所以——”
“所以車裡的人不一定是兇手。”
“對。車是接應的。裡面至少有兩個人。”
陸沉把截圖放下。他走到白板前面拿起一支馬克筆。王浩的名字寫在正中間。周圍畫了七個圈。今晚參與行動的七個人。行動總指揮是陸沉自己。核心抓捕組三個人。外圍攔截組兩個人。通訊保障組一個人。小王在外圍攔截組。
他用筆把王浩的名字圈了三圈。然後在外圍攔截組那個圈下面畫了一道線。“今晚所有人都要單獨談話。蘇晚你負責行為分析。秦明宇你從物證角度查。我負責問話。”
“你現在就要問？”
“現在。趁他們還沒把說辭對好。”
凌晨三點十五分。第一個進來的是通訊保障組的劉向東。西十多歲的老技術。穿著寬大的運動外套坐在椅子上時腿還在抖。“陸隊我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當時在車上守著通訊臺。頻道里除了王浩最後喊了一聲“有人從北面跑了”之外什麼都沒聽到。”
“他喊那一聲是什麼時候？”
“行動開始後十七分鐘左右。我記了時間的。然後頻道就斷了。我再呼叫王浩他沒回。”
“頻道斷了多久？”
“大概西分鐘。後來恢復了。但王浩那邊不再說話了。我呼叫外圍組讓過去檢視。小王說他過去。”
陸沉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頻道斷了西分鐘。誰會斷頻道？”
劉向東嚥了一下口水。“通訊車上的主控臺可以手動切斷任何頻段。需要許可權。我的賬號是最高許可權。但密碼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你賬號今天有沒有異常登入記錄？”
“不知道。我沒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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