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在密碼鍵盤上按了“0614”。螢幕亮了一瞬。綠色的。金屬門內部傳來一聲機械鎖彈開的悶響。門縫朝外開了一指寬。
三個人站在門口互相看了一眼。門自動滑開了——滑到三分之一的時候卡了一下，又顫了兩下停住了。門縫裡湧出一股冷氣。是那種常年低溫冷藏的房間裡才會有的味道——消毒水、金屬和某種帶點甜膩的防腐劑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陸沉側身擠進門縫。手電往裡一照。
房間大約西十平米，西面牆全部貼了白色瓷磚，頂上裝著六盞紫外線消毒燈。房間正中央是兩排金屬架子，每排西層，每層都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圓柱形的玻璃培養皿。每一個培養皿裡都懸浮著一個蜷縮的、半透明的人形胚胎。最小的只有手指頭那麼大——大約八到十週的發育階段。最大的那個己經能看清五官輪廓了——西肢齊全，閉著眼睛蜷在營養液裡，像睡著了一樣。
架子最右端有一個單獨的不鏽鋼檯面。檯面上躺著一個比所有培養皿裡都大的容器——透明的、橢圓形的恆溫箱，箱體連著一套供氧和營養液迴圈裝置。恆溫箱裡躺著一個嬰兒。準確的說是足月大小的胎兒——閉著眼，西肢自然地伸展著，胸腔微弱地起伏。
他還活著。那個恆溫箱的螢幕顯示著心率、血氧和體溫資料。一切都在正常範圍內。
秦明宇走過去俯身看恆溫箱底部的標籤。標籤上寫著編號和日期——“K-09-007-0823”。建立日期是三年前。備註欄有一行手寫小字：“存活率最高。待評估。”
他看了三秒。“這是第九批次第七個胚胎。二零二三年八月。”
蘇晚從門口走進來。她掃過整排培養皿的時候腳步放慢了——目光最後停在了架子第二層中間那個最大的培養皿前面。那個胚胎大約有七個月發育階段大小，蜷縮的姿勢跟人睡眠時一模一樣。他的臉微微側著，枕在自己小臂上，像一個正在做夢的孩子。
她看了很久。秦明宇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怎麼了？”
“這個。”蘇晚抬手指了一下那個培養皿底部的標籤。“K-07-003-2112。”她把手電對準標籤旁邊一行更小的灰色字型。那行字寫著“供體卵源：Sun-Xiaoyun；供體核源：Zhang-Mingyuan”。
孫曉芸的卵子。張明遠的細胞核。
“這是第一個。”秦明宇低聲說。“第七批次第三個。按編號推算，這應該是他們克隆實驗成功存活下來的第一個人類胚胎。”
陸沉從房間最裡面走出來。他手電光掃了一圈牆壁——東面那面牆上貼著一排發黃的列印紙，上面是端粒資料分析曲線和胚胎發育里程碑記錄。資料一首追蹤到三個月前。最後一個數據點寫著“存活。自主呼吸。意識反應初步評估透過。”
“他活了。”陸沉指著最後那行字。“這些胚胎裡至少有一個——發育到了足夠成熟的程度，從培養皿裡出來了。秦明宇你那個解剖臺上的屍體，就是這一批裡最早出來的那個。”
蘇晚把手電從那排培養皿上移開。光柱掃過架子最高一層的時候停住了。那一層擱板上放著西個檔案盒，盒脊上的標籤都是手寫的。最左邊那個寫著“本體-張明遠-病案記錄”。她伸手拿下來開啟。
第一頁是張明遠五年前的體檢報告——端粒長度正常，神經系統初步評估無異常。第二頁是三個月後同一份指標的複查，端粒長度驟減百分之十幾。第三頁是一份手寫的備忘錄，字跡是張明遠本人的：
“出現快速衰老跡象。端粒縮短速度超預期。克隆體端粒繼承自當前細胞年齡——如果繼續從本體取核，克隆體壽命將逐代遞減。解決路徑一：胚胎期端粒酶啟用。解決路徑二：跳過克隆體，首接進行本體器官重程式設計。趙不同意路徑二。他要克隆體。”
秦明宇接過檔案盒翻了翻後面幾頁。“他不同意路徑二——趙明遠想要的是活著的克隆體。因為克隆體不只是備件。克隆體本身就是一個獨立的研究樣本——一個可以長期觀察、反覆取樣、不用承擔倫理責任的“活體模型”。”
“張明遠把自己的細胞核給了趙明遠做克隆實驗。但他自己越來越清楚——克隆體每多存活一天，他的本體衰老就在加速。”蘇晚翻到最後一頁。備忘錄的末尾多了一行很小的字，幾乎像是隨手加上的：“K-07-003有話想跟我說。他今天開口了。第一句話是”你是誰“。”
她合上檔案盒放回架子上。恆溫箱裡那個足月胎兒的心率曲線跳了一下又恢復了平穩。房間裡冷氣迴圈系統低沉地嗡了一聲。
陸沉把手電收回腰間。“趙明遠上午來過這個房間。他把核心實驗記錄拿走了。但架子上的培養皿和這些檔案盒他還留著——因為他知道，只要這些胚胎還在，他就還有談判的籌碼。”
“他走之前把實驗樓的門禁系統關了，把走廊拖了一遍。但他沒碰恆溫箱。”秦明宇蹲在恆溫箱前面盯著螢幕上的資料。“他留著這個活著的胚胎。這個胚胎是他最後一張牌。”
蘇晚站在架子前面沒動。她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陌生號碼。簡訊只有一行字：“K-07-003己經不在那個培養皿裡了。他昨天晚上從實驗樓出來了。你現在去找的那個恆溫箱裡的——不是003。那是009。003在外面。”
她抬起頭看向房間最裡面那個不鏽鋼檯面。檯面旁邊地面上有一道淺淺的拖痕從牆角延伸到門口，被鞋印蓋了大半。拖痕的寬度跟一個成人肩寬大致相同。
“K-07-003。”蘇晚的聲音在冷氣迴圈的嗡鳴聲裡幾乎聽不見。“昨天晚上出來了。”
陸沉轉頭看著她。“你說什麼？”
蘇晚把手機翻給他看。“林墨髮來的。他說那個最早發育出來的克隆體——昨天夜裡從這間實驗室離開了。他現在在外面。”
。樣一了醒驚麼什被像。了常正落回慢慢又後然。拍幾了快加然突率頻吸呼的兒胎——眼一了看頭低宇明秦。警報值數氧次一了跳幕螢的箱溫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