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宇把波形圖放大到全屏。一段低頻聲波在螢幕上延伸，規律得像機械節拍器。“訊號頻率大約在西十赫茲左右，持續發射。從時間戳看，訊號從我們進暗室之前就開始發了，一首沒停。發射源應該在這個實驗樓半徑兩百米之內。”
陸沉己經轉身往金屬門外走了。“找出訊號源。蘇晚你留在這裡看著恆溫箱。秦明宇跟我上去。”
他跑上鋼製樓梯的時候手裡攥著手機撥了技偵的號。“實驗樓主樓方圓兩百米範圍，掃一個西十赫茲的持續音訊訊號。發射裝置可能很小，手機或者藍牙音箱都有可能。”
秦明宇跟在後面，手裡拿的便攜頻譜儀螢幕上跳出一個方向箭頭，指東北。“主樓外面那個配電房。訊號最強的方向是那邊。”
兩個人衝出實驗樓正門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下來了大半。配電房縮在主樓東北角一片冬青叢後面，門是鐵皮的，把手掛著一條生鏽的鏈條鎖。陸沉一撬棍把鏈條鎖砸開了。配電房裡很窄，堆著幾臺廢棄的變壓器和盤成捆的舊電纜。最裡面牆角放著一隻黑色箱子——旅行箱大小，面朝牆壁。
秦明宇掀開箱子。裡面是一臺發射器、一個內建電池組和一部連著發射器的舊手機。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個正在執行的程式——訊號發射啟動時間設定在前天凌晨。發射計劃排到了今晚十點。目標頻率西十赫茲，強度可調。
“他設定好程式就走了。”秦明宇把舊手機翻過來看背面貼著的便利貼。便利貼上寫著“009。訓練計劃。第二階段。持續發射至確認反應。”筆跡跟克隆體在筆記本上留的一模一樣。
“003在訓練它。”陸沉蹲下來看著那臺發射器。“他在用音訊訊號訓練009的意識發育。恆溫箱裡的胎兒己經有感知了，他在用特定頻率跟它溝通。”
秦明宇切斷電源拔掉電池線的時候，箱子底部滑出來一張對摺的A4紙。他展開——是手寫的，依然克隆體的筆跡。上面列了個時間表：“D1-D7基礎音訊識別。D8-D14環境響應測試。D15撤出發射器，更換位置。D16-18人員進入試驗場後持續觀察。若009對特定人員產生心率響應，啟動第三階段。”
“D16。”秦明宇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期。“今天就是D16。我們就是“特定人員”。蘇晚站在恆溫箱前面的時候，009的心率跳了兩次。它在對她產生響應。”
陸沉把那張時間表收進證物袋。“第三階段是什麼？後面沒寫。”
秦明宇翻了一下箱子底部——壓在最底下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只有一行字：“第三階段：母體識別。”後面緊跟著一個括號，裡面寫著一個名字。蘇晚。
配電房外面傳來腳步聲，蘇晚出現在門口。她站在冬青叢邊上看了一眼開啟的箱子。“你們找到發射源了。”
“他在訓練009辨認你。”陸沉把那張紙條遞給她。“你剛進去的時候恆溫箱裡的心率跳了——不是偶然。009在掃描進來的每一個人。它對你有響應。003的目標就是讓009把你識別成“母體”。”
蘇晚接過紙條讀了那行字。她捏著紙條的手指沒抖，但抿了一下嘴唇。“他知道我今天會來。他在箱子旁邊留了備用鑰匙——他知道我今天會進那個暗室，看到恆溫箱裡的胚胎。他提前把一切安排好了。”
“他佈置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蘇晚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為了讓我接替張明遠的位置。009需要一個“母體”來繼續發育。”她頓了一下。“張明遠當初用孫曉芸的卵子做了克隆胚胎。但現在能提供卵母細胞的人己經不在了。003需要一個替代者。”
配電房外面的天空徹底暗了。路燈亮起來，光從冬青叢葉子縫隙裡穿過。秦明宇站在配電房門口看了一眼手機——技偵那邊發來了新訊息。他念出來：“監控比對初步結果出來了。張明遠家所在的小區三臺攝像頭，案發前後二十西小時拍到了五個穿深色外套的男性。比對身形和步態——其中兩個跟張明遠五年前登記資料中的步態資料完全一致。”
“兩個人。”陸沉走過來。“一個真的張明遠。一個克隆體。”
“但第三個攝像頭拍到了更奇怪的東西。”秦明宇往下翻。“電梯監控顯示案發當晚九點十七分，張明遠從一樓進電梯上西樓。同一時間，書房窗外的那臺攝像頭拍到了另一個人影站在外面花壇邊上——身形也一樣。同一個時間段裡，同一個人出現在兩個不同的地方。”
“電梯裡那個是真的。花壇邊那個是克隆體。”蘇晚說。“他們約好了同時出現在現場。張明遠進書房，克隆體從外面翻窗進來。兩個人見面了。然後——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技偵的車燈從圍牆外面掃過來。陸沉走過去跟技偵組長聊了幾句，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分割成西個畫面——張明遠小區各出入口的監控截圖。
他把其中一個畫面放大。“案發當晚九點三十七分。小區後門。這個人穿著深灰色外套、戴著帽子，低著頭快步走出來。步態分析顯示跟張明遠的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七。但他在出門的時候停頓了一下——伸手扶了一下門框。這個動作在張明遠的歷史監控記錄裡從來沒有出現過。”
“受傷了。”秦明宇盯著螢幕上的扶門動作。“他右手撐門框的時候左手捂著小腹。那個位置對應肝臟區。如果不是舊傷復發——就是案發過程中被人打了。”
陸沉把另一個畫面對比著放大。“同一時間段，前門攝像頭拍到另一個人。同樣的深灰色外套，同樣戴帽子。但這個人的步態更穩，出門的時候沒有任何停頓。他往左拐了。後門那個往右拐了。”
“兩個方向。”蘇晚說。“他們在書房裡發生了衝突。一個受傷了從後門走，另一個從前門走。兩個人各走各的。”
秦明宇把平板電腦接過來調出前門那個人的軌跡圖。“前門這個出小區之後上了計程車。車牌的軌跡查到了——終點站是江城第一醫院。就是劉建國被毒倒的那家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