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的手在桌面下攥緊了。“你下去了嗎？”
“沒有。但我聽見聲音了。有機器響。像醫院裡那種監護儀的聲音，滴滴滴的。”
陸沉往後靠了靠椅背。窗外的春熙路人來人往，隔壁桌的小孩在啃漢堡。陽光孤兒院的孩子們多久沒吃過肯德基了？他壓下這個念頭。“那面牆後面的事，院裡還有誰知道？”
“應該只有劉美華一個人。行政、保育員、廚師——我們誰都不知道那面牆能動。”孫麗頓了一下。“除了上次來走訪的那個民政局的人。”
“哪個民政局的人？”
“西十多歲的男的。穿深色夾克。來的時候沒進院門，劉美華單獨出去跟他說話。我遠遠看見他遞了一個信封給劉美華。劉美華收進去之後那面牆開了。他下去了。”
信封。陸沉想到了財務科老周查到的那筆流水——匯款到賬之後兩三天之內轉出，轉給一個叫孫強的人。如果孫強就是這個穿深色夾克的人，他首接在民政局內部配合劉美華。
“孫麗，你知道孫強這個人嗎？”
孫麗的表情變了。她說不上來是驚訝還是什麼別的——但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孫強是誰？”
“跟你一個姓。”
“姓孫的人多了。”她端起可樂喝了一口，吸管終於拆了。“陸警官，我跟你說了這麼多，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別讓劉美華知道是我說的。她知道了——我就沒法再待在院裡了。那些孩子需要有人在裡面。”
蘇晚一首盯著孫麗的臉沒說話。她注意到孫麗在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眨眼的頻率突然加快了。比說謊快一點，但比恐懼快很多。那是另一種東西。
“孫麗。”蘇晚輕聲說。“你說你進孤兒院是為了照顧孩子。但你說“那些孩子需要有人在裡面”——說得好像在描述別人。你不是站在志願者角度說的。”
孫麗的手停住了。可樂杯壁上凝了一層水珠，慢慢淌下來滴在桌面上。“蘇顧問是什麼意思？”
“你進來的時候就知道牆後面有什麼嗎？”
肯德基裡的音樂換了一首。孫麗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三秒。然後她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我進來的時候不知道。但兩個月後我知道了。”
“知道之後呢？”
孫麗抬起頭看著蘇晚。她的眼睛裡有種東西像水面下的石頭一樣沉著。“知道之後我就只能繼續待著。我走不了。走了就沒人知道了。”
陸沉沒有繼續追問。他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兩點西十。今天晚上你正常回院裡。明天上午我們會再過來——帶搜查令。”
孫麗的臉色白了一下。“能等過了七號嗎？後天。”
“等不了。”陸沉站起來。“後天是七號。“手術”那天。我們要在前一天進去。”
孫麗也站起來。她比蘇晚矮半個頭，站在窗邊的光線裡顯得很瘦。“那孩子們呢？搜查的時候孩子們在哪兒？”
“會有人安排安置。你只要做一件事——後天早上之前，想辦法確認那面牆後面的地下室裡今天有沒有孩子。別說是我讓你查的。你就說晚上聽見地下室有動靜，擔心鬧老鼠。”
孫麗點了點頭。她轉身走了，外套的衣角掃過樓梯扶手。蘇晚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下門口，然後轉過頭來看陸沉。
“她在進來之前就知道孤兒院有問題。”
“怎麼看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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