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琳在江城大學心理系辦公室等他們。門開著，她坐在電腦後面喝茶，面前的桌上攤著一沓評估報告的影印件。
“陽光孤兒院。”她沒寒暄，首接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我的評估結論寫了兩條：第一，院區存在未登記使用空間，需排查地下室和頂樓夾層。第二，兒童流動率異常偏高，需對領養程式做第三方審計。”
“提交之後呢？”
“民政局社會福利處的陳處長批了“待議”。三個月後我追問，回覆是“經綜合評估無重大風險隱患，暫不予啟動抽查”。”何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駁回檔案上的簽字是陳處長。但我後來打聽到——劉美華和陳處長是江城師範學校的同屆校友。”
蘇晚把周蔓拍到的那張名單照片調出來給何琳看。“五個名字，每個後面都有金額。最小八萬，最大二十二萬。您能看出什麼？”
何琳看了不到十秒。“三個女孩價格偏低，兩個男孩價格偏高。器官買賣的市場價格就是這樣——腎臟活體移植，男孩比女孩貴，健康程度越好越貴。而且這個名單用的是鉛筆。鉛筆寫的——擦掉之前誰都能看見，擦掉之後什麼證據都沒了。”
“您去年評估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七歲以上孩子集體偏瘦或面色蒼白？”
“有。”何琳翻到報告中間某一頁。“我在記錄裡寫了一句話：“多數七歲以上兒童呈現與常規營養攝入不符的輕度貧血體徵，建議醫療組介入複檢。”複檢申請被院裡拒了，理由是“兒童體檢由指定合作機構統一安排，無需重複檢查”。”
秦明宇的電話打到陸沉手機上的時候車剛出大學校門。
“社群衛生服務中心的體檢記錄我查到了。”他的語速比平時快。“過去十二個月，陽光孤兒院七歲以上兒童總共送檢了十三人次。但每一次的體檢報告都缺了腎功能指標那一欄。”
“腎功能指標。”
“常規體檢裡不查這個。但兒童器官摘取之前必須確認腎臟功能正常——如果劉美華跟器官販賣團伙合作，她需要提前拿到孩子們的腎功能資料。她讓合作機構把這一項從常規檢查單裡劃掉了。省得留下痕跡。”
“那她怎麼查腎功能？”
“自己查。地下室有裝置——行動式超聲和快速檢測試紙都能做。”
陸沉把車停在路邊。“過去半年被“領養”的那五個孩子，體檢記錄在哪兒？”
“全都沒有完整的體檢報告。入院記錄裡只寫了“體檢合格”西個字。沒有具體數值、沒有檢查專案、沒有醫生簽字。合格的空白合格。”
掛了電話之後蘇晚看著他。“社群衛生服務中心有人配合她。”
“秦明宇己經在查合作機構那邊的對接醫生是誰了。”
陸沉重新發動了車。開出去兩條街之後他忽然減速靠邊，掏出手機打了財務科的電話。“老周，幫我查一個賬戶的流水。陽光孤兒院法人劉美華，身份證號我等下發你。重點看近三年的境外匯款進賬。”
“境外匯款？”
“對。金額超過三百萬的那種。”
電話那邊頓了一下。“陸隊，銀行那邊的查詢需要走手續。”
“先查能查的部分。法人賬戶流水調出來之後通知我。”
蘇晚把車窗搖下來透氣。十二月的風灌進來帶了一股煤煙味。“三百萬。五個孩子最多賣一百萬出頭。她還有別的來源。”
“周蔓拍的那張名單上只有五個名字。但如果劉美華幹了三年——”
“不止五個。”
財務科老周的回電比預想的快。陸沉接起來的時候老周的聲音有點不對勁。“陸隊，劉美華的私人賬戶我剛調了部分流水。近三年確實有境外匯款進賬——一共八筆，總金額三百七十五萬。但關鍵是這個。”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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