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老位置。“蘇晚把手機遞給陸沉。”他帶那三個孩子去了老位置。二十六年前關我的那個地窖。他把孩子放在那兒了。“
陸沉盯著照片看了兩秒。”地窖在哪兒？“
”江城市東南郊，勝利村。那地方早就荒了。我養父母的宅基地還在，但房子十年前就拆了。地窖在宅基地北邊的一個土坡底下。入口是塊水泥板，上面蓋了一層土。“
”帶路。“
蘇晚拉開車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康寧二樓的窗戶。孫麗站在窗邊，她的影子投在玻璃上，手裡抱著那個扎雙馬尾的小女孩。女孩摟著她的脖子，頭埋在她肩窩裡。孫麗的眼睛在看後門的方向。她看到蘇晚回頭了，朝她點了一下頭。
那個點頭的幅度很小。但蘇晚看懂了。
”她知道林墨會來。“蘇晚坐進車裡。”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林墨要把孩子帶走一部分。她配合了他。她留在康寧等我們——也是在拖延時間。“
”她拖延時間。“
”她在孤兒院陪了那些孩子一年半。她比誰都清楚哪些孩子有家可歸、哪些孩子回去了也是死路一條。她讓林墨帶走的那三個——“
陸沉發動了車。”是最危險的三個。留在任何福利系統裡都可能會再次被賣掉的三個。“
蘇晚看著後視鏡裡康寧的灰白色圍牆越來越遠。”所以她說“選擇權還給你們”。她不是把紙條壓在那兒的。她把選擇權——連同孩子——分了兩半。“
車拐上高速的時候蘇晚的電話響了。螢幕上顯示的是秦明宇的名字。
”說吧。“
秦明宇的聲音帶著一股實驗室裡的冷氣。”冰櫃裡第八號袋子的孩子——我查了他入院時的血樣留存。那個孩子不是孤兒。他是被拐賣的。三年前外地報過失蹤案。他的父母至今還在找他。“
陸沉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緊了緊。”能聯絡上嗎？“
”能。失蹤案是外省公安局經手的。我剛聯絡了那邊的同事。他們說孩子父母接到通知之後什麼話都沒說就掛了電話。再打過去的時候——母親在哭。父親接起來問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還活著嗎？”“
車廂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高速兩側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像一條沒有盡頭的線。
蘇晚把手機按掉了。”第八個孩子被摘了腎之後死了。過敏反應死在手術檯上。他被燒掉了。“
”他的父母在等他回家。等了三年。“
陸沉把車速又提了一檔。儀表盤上的數字跳過了限速線。他沒有鬆油門。
”蘇晚。林墨說三個孩子在他那兒。他說他要把孩子帶到“安全的地方”。“
”嗯。“
”他二十六年前把你關在地窖裡。關了二十三天。“
”嗯。“
”但你在裡面活著出來了。因為你養父母來找你了。“
蘇晚轉頭看著窗外。”你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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