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張著嘴看著自己的手背。他說不出話。
陸沉走出去。蘇晚站在走廊裡等著。她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的是昨晚行動前十五分鐘的重案組辦公區監控錄影。
“你看這個。”她把平板遞過來。“晚上九點五十分。行動前二十五分鐘。小王從辦公室出來。走樓梯。不是電梯。”
畫面裡小王穿著深色外套。低著頭快步走進樓梯間。九點五十三分他出現在大樓東側出口。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鏡頭拍不到車牌。但能看到小王站在副駕駛窗邊說了大概一分半鐘的話。然後轎車開走了。小王往回走。
“那個車。跟西側小門外監控拍到的黑色轎車——同款車型。但是不是同一輛在等比對。”
陸沉把進度條往回拉。九點五十三分零七秒。小王把一樣東西從口袋裡掏出來遞進車裡。太遠了看不清是什麼。但形狀細長。大概手指那麼長。
“隨身碟。”蘇晚的聲音很輕。“黑色。手指長度。王浩行動前十五分鐘拍著內兜告訴他——隨身碟拿到了。”
陸沉盯著螢幕裡那輛黑色轎車的副駕駛窗戶。窗戶搖下了三分之二。裡面坐了一個人。光線太暗。拍不到臉。但能看到那個人的右手搭在窗沿上。無名指根部有一道反光。戒指。
跟西側小門監控裡拍到的副駕駛那個人。同一個人。
“小王行動前見了一個人。交給了那個人一樣東西。形狀像隨身碟。然後那個人出現在案發現場附近。王浩死了。隨身碟沒了。”
蘇晚把平板收回去。“還有一件事。我剛才查了所有人的手機訊號基站定位。行動開始後十七分鐘到二十一分鐘——就是頻道斷掉的那西分鐘——小王的手機關機了。西分鐘後重新開機。基站定位顯示他當時在廠房西側區域。”
“他說他在西側出口的操作檯後面蹲著。”
“操作檯的位置距離西側小門大概三十米。但手機訊號基站覆蓋範圍誤差在五十米以內。他有可能在小門外面。”
陸沉走進辦公室。他站在白板前面。王浩的五角星圖案他重新畫了一遍。西根完整的。一根半截的。他拿紅色馬克筆把那根半截的線延長出去。延長線指向了廠房西側區域。操作檯的位置。西側小門的位置。都在這條線上。
“小王說他在操作檯後面蹲著。聽到槍聲衝進去。但監控顯示他行動前跟一輛黑色轎車的人接觸過。給了對方一個疑似隨身碟的東西。然後王浩死了。隨身碟沒了。”
秦明宇推門進來。他手裡拿著手機。螢幕還亮著。“DNA結果出來了。比預想快。”
“多少？”
“王浩左手無名指甲縫裡的那片皮膚組織——DNA與小王高度吻合。同一父系。同一母系。親緣關係接近於兄弟或父子。但小王沒有兄弟。他父親己經去世了。”
辦公室安靜了。陸沉轉過來看著秦明宇。“同一個DNA資料庫裡的人。親緣關係接近。但不是小王本人？”
“不是本人。但片子裡包含的遺傳標記顯示跟小王的匹配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七。除了三個位點有差異。常規親子鑑定也要比對十六個位點。這個結果只能說明——提供這片皮膚組織的人。跟小王有非常近的親屬關係。可能是叔侄。也可能是——”秦明宇停了一下。“雙胞胎。”
小王從內勤室的椅子上站了起來。他走到門口。手扶著門框。臉色慘白。“我沒有雙胞胎兄弟。陸隊。我是獨生子。我爸就我一個。”
陸沉看著他。“你確定？”
“確定。我媽生我的時候難產。就我一個。”
秦明宇把手機上的報告放大。“但DNA結果不會撒謊。除非——”他抬頭看著小王。“你不是你爸的親生兒子。或者你爸還有別的孩子你不知道。”
小王靠在門框上滑了下去。他坐在地上。兩隻手抱住腦袋。聲音悶在臂彎裡。“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從小在江城長大。我從來沒見過我有什麼兄弟。我媽也沒說過。”
蘇晚從辦公室外面走進來。她手裡拿著一張紙。“戶籍系統查過了。小王的家庭關係登記頁上只有一個獨生子。父親王建國。母親劉芳。父親三年前因病去世。母親還在世。”
“電話給小王母親。現在。”
蘇晚把手機撥通遞給小王。小王接過去的時候手指在發抖。他對著聽筒喊了一聲“媽”。然後沉默了十幾秒。他的臉色開始從慘白變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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