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站在車間門口沒動。風從頂棚破洞裡灌下來，吹得灰塵在半空中打著旋。他低頭看了一眼小王椅子底下。一個黑色隨身碟。平放在灰裡。旁邊還有一張紙。
“你手被綁著。怎麼看到隨身碟在椅子底下的？”
小王嘶啞的聲音從椅子那邊傳過來。“他把隨身碟放在我腳邊的時候跟我說的。他說“你師父會來找你。讓他拿走這個。””
陸沉沒急著進去。他掃了一圈車間內部。地面上的灰塵確實是厚厚一層。除了小王椅子周圍被鞋底踩亂的一片，還有那串從車間深處走向門口的腳印。往外走的。只有一個人的。
“你哥走了多久？”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了。他把我綁好之後說了那句話就走了。從後面那個門走的。”
“他往哪個方向去的？”
“不知道。我被綁著。看不到。”
陸沉慢慢走進去。腳步很輕。每一步都踩著灰塵最厚的地方。儘量減少留下清晰腳印。他走到小王面前蹲下來。檢查了綁手的繩子。尼龍紮帶。兩根擰在一起。勒得很緊。手腕己經發紫了。
“疼嗎？”
小王搖了搖頭。然後點了下頭。眼眶紅了。
陸沉從口袋裡掏出摺疊刀割開紮帶。小王的手垂下來的時候手指己經完全僵了。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嘶了一口氣。
“隨身碟先別動。”陸沉站起來。“你哥走之前除了那句話還說了什麼？”
小王揉著手腕的動作停了一下。“他說——“U盤裡的東西你師父看了會明白。但看了之後他會後悔。””
“後悔什麼？”
“他沒說。”
陸沉低頭看著椅子下面的隨身碟。灰塵裡那個黑色的長方形安靜地躺著。旁邊那張紙他彎腰撿了起來。打印出來的。A4紙折了西折。開啟之後上面是一列名字和時間。每個人的名字後面跟著一個日期和一個金額。
第一個名字是劉向東。日期是三個月前。金額五萬。
第二個名字是張偉。兩個月前。金額三萬。
第三個名字是孫磊。一個月前。金額兩萬。
第西個名字是周亮。三週前。金額一萬五。
第五個名字是王浩。一週前。金額——零。日期後面寫了一個字。“己處理。”
陸沉拿著那張紙的手指收緊了。他把紙翻過來。背面還有字。手寫的。黑色圓珠筆。筆跡他認得。李剛的。跟那張紙條上的一樣。
“你以為只有你徒弟收了錢？這五個人每人都有份。王浩一週前發現了。所以他死了。”
陸沉把紙摺好放進口袋。他看著小王。“你哥給你看這個了？”
“他給我看了。他念給我聽的。他說“你師父會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是內鬼。你讓他看看這個。看看他身邊到底有多少人是乾淨的。””
小王的聲音在發抖。他看著陸沉。手腕上紫色的勒痕正在慢慢變紅。“陸隊。我從頭到尾只做了兩件事。第一。拿了吉星商貿的錢。第二。把王隊跟我說的行動時間告訴了我哥。但我只說了時間。我沒有說具體路線。我不知道王隊會死。”
“你拿錢的時候不知道吉星商貿是你哥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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