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清。”
東屋裡傳出的聲音很輕，顧清清躺在床上，聽見顧嬌唸完名字，又拿橡皮擦掉最後一筆。
她沒起身，只把真正的准考證從背心夾層取出來，塞進枕套內側縫開的口子。
外頭雨聲漸密，屋簷水落進院裡，砸得泥地滿是水點。
王桂花端著煤油燈從東屋出來，門板一開一合，光影落到窗紙上。
“寫得怎麼樣？”
“她的字太難學，橫畫總是收得短。”
“慢慢練，明天早上再寫。”
“照片呢？”
“先留著，等她的准考證到手再換。”
顧嬌聲音發悶。
“她今天去了縣中學，還問了核驗的事。”
“問就問，她一個鄉下丫頭，知道什麼？”
“她讓方校長在底冊上留了燙傷疤。”
灶房裡安靜下來。
王桂花將煤油燈放到灶臺上。
“你怎麼知道？”
“我在門外聽見她和田嬸說的。”
“那張假證先別動。”
“可她要是真進考場怎麼辦？”
“進不去。”
王桂花掀開鍋蓋，熱氣撲到燈芯上，火苗晃了晃。
“今晚把這碗喝下去，明早她還能不能站起來都兩說。”
顧清清閉上眼，等腳步走遠才翻身坐起。
她摸出舊課本，將剛才聽見的話寫在空白頁上。
雨越下越大，田嬸沒能回自己家。
傍晚時，她本想借把傘走，王桂花卻攔在門口，嘴上說雨大路滑，非讓她在堂屋歇一宿。
顧清清當時便明白，王桂花不是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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