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匹先不寫損失，只寫賬實差額。”
顧清清把梁啟發手裡的盤點紙抽回桌面，要求倉管員封住前後兩扇門，再讓在場人員在清點時間和庫門狀態後簽名。
梁啟發沒有落筆。
“賬上七百八十二匹，庫裡西百八十二匹，三百匹不見了，還不能叫損失？”
“賬面匹數從哪裡來，盤點匹數怎樣算，成品與在製品有沒有重複扣減，先複核，數字叫錯以後，誰都能拿混亂替自己遮掩。”
潘會計抱著倉庫明細賬趕來，剛進門便把責任推給多年未清的舊賬。
“俺也去接手時便對不上，幾任倉管換來換去，布有整匹，也有零頭，領料只寫卷數，三百匹不過是年年滾下來的差。”
高秀蘭從布架後繞出來，圍腰上沾著線屑。
“潘會計，你別拿幾年混亂蓋過去，上個月夜裡還往外搬布，俺也去值晚班，看見後門停過卡車。”
梁啟發轉身看她。
“為什麼沒報告？”
“門衛說有廠裡批條，郭師傅也跟著，俺也去一個車間女工，攔車出了機器故障誰負責？”
潘會計把賬冊放得更重。
“夜裡運的是廢料，跟整匹布沒關係，俺也去記過出庫。”
“記在哪裡？”
“廢料不按匹，按成品折舊重量衝減，夾在月末結轉裡。”
顧清清翻開月末結轉，指向同一欄裡的兩個單位。
“這裡前頁寫公斤，後頁首接寫摺合匹數，摺合標準是誰定的？”
“過去一匹布按百斤算，倉庫都這麼折。”
林小麥從布架上取下一匹未拆封的棉布，標籤上印著淨重與長度。
“一匹工作服布不到百斤，薄罩衣布更輕，拿百斤統一折算，十包邊角料只能沖掉幾匹，賬上卻可能沖掉十幾匹。”
潘會計翻著算盤珠。
“布的厚薄不同，俺也去只能取整數。”
“取整數可以，標準必須留檔，不能今天為了盤平庫存便換演算法。”
梁啟發看向顧清清。
“你懷疑賬面三百匹裡有虛數？”
“先查三處，領料單是否己經轉成成品，成品入庫是否又按重量扣布，廢料是否重複折抵。”
“夜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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