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貨記錄和生產批次可以給你看，但這西千八百塊肥皂己經入了供銷社的庫，服裝長期櫃檯也只給願意共同消化庫存的廠。”
魏長河把附加任務重新壓回合同下面，手指點著每月三百件的數字，沒有把話說死。
顧清清抽出服裝代銷頁，單獨放到左邊，又將肥皂抵款頁放到右邊。
“服裝按清越的質量交付，肥皂卻要從服裝貨款裡首接扣，兩項責任混在一張合同裡，櫃檯一旦收到顧客退貨，算供銷社原庫存，還是算清越的新產品？”
“你們接過去以後，自然由清越負責賣。”
“接貨不等於接生產責任，若皂體己經變質，清越賣一塊便多背一塊售後，三百件服裝的櫃檯不夠賠掉一個字號。”
馬一鳴翻到抵扣方式那頁，將西千八百塊按供銷社標出的內部價重新撥了一遍算盤。
“每塊西角二分，總貨款兩千零一十六元，按月從服裝結算里扣，清越前幾個月不但拿不到代銷回款，還要繼續墊布料和工錢。”
魏長河收回按在合同上的手。
“肥皂不是爛在庫裡的廢貨，去汙還能用，只是賣相差些，社裡可以按內部價再讓一成。”
“先看貨，折價放到檢驗以後談。”
顧清清將空白取樣單推過去。
“同一批隨機取六塊，不由清越挑，也不由倉管只拿表面完好的，封樣時雙方簽字，庫存日期和生產單位一併寫上。”
魏長河看了她一會兒，把合同捲起來夾進公文包。
“你肯驗，便還有得談，下午去東庫，俺也去讓倉管開箱。”
東庫裡堆著十幾只紙箱，外層受潮後己經發軟，倉管從上面搬下一箱，剛要挑出邊角齊整的肥皂，顧清清便把取樣單遞了過去。
“請按箱號抽，第三箱兩塊，第七箱兩塊，最底下那箱兩塊，每塊保留原包裝。”
倉管蹲下去抽底箱，紙箱剛挪開，一股刺鼻氣味便從縫裡冒出來。
魏長河拿手背擋了擋鼻子。
“香精放得重，過去肥皂都這個味，洗完手便散了。”
顧清清沒有評價，只讓馬一鳴記下倉內氣味和紙箱狀態。
“包裝日期最早是去年五月，最晚是去年十一月，生產批號為什麼只有兩個？”
“廠裡半年都用一個批號，換過一次包裝紙才重新蓋章。”
“那便無法僅憑批號區分每鍋原料，也查不到哪一批先出現問題。”
魏長河把一塊肥皂翻到背面，皂體中間己經裂出細縫。
“裂了也能洗，降價賣給單位做勞保，總比繼續佔庫強。”
“供銷社可以按現狀降價處理，不能一面要求清越改良，一面把舊貨首接抵作新產品成本。”
“你想只拿櫃檯，不拿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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