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姑進京認親後》第15章 往事難追(1)

作者:八聲并州·1個月前

“當初大老爺在陳州任知州,因著暴雨,陳州水患頻發,大老爺在外奔波,大娘子也忙於為大老爺打理家務,平日裡還要主持犒勞大老爺身邊的吏員和隨從,無暇照顧趙姨娘,那時李姨娘因為剛剛生產,便留在了京城,大娘子就將事情託付給了……”

林大娘子見她們不敢說,開口道:“三娘馬上便要認祖歸宗,既然是家中的小娘子,你們都照以往那般叫陸姨娘便是。”

“是……”

僕婦偷偷觀瞧了林大娘子一眼,方才接著道:“當時陸姨娘很是得寵,大娘子託陸姨娘照顧趙姨娘,兩位姨娘雖然相處一般,亦有不合之處,但趙姨娘知道大娘子事務繁忙,即便陸姨娘平日裡照顧有不周到的時候,也都一一容忍。只是沒想到……”

裴玉韶聽到這裡,終於按捺不住,上前幾步,反問道:“只是什麼?你當是在這裡說書嗎,說一句斷一句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這裡編故事呢。”

見她這般潑辣,全然沒有名門閨秀該有的模樣,僕婦連忙縮著脖子躲避,喊冤道:“三娘急什麼,還怕奴婢們敢欺瞞小娘子嗎,當初那麼多人都瞧見了……”

綠曉見裴玉韶還要開口爭辯,連忙上前拉住,雖然心中沒什麼底氣,但還是對那僕婦道:“你一個下人,小娘子面前說話吞吞吐吐的,講了半日也沒說出個么二三來,小娘子問你一句,你倒拿起喬來了!陸姨娘如何,怪得到三孃的頭上嗎?叫老太君知道了你在這裡裝腔作勢、以下犯上,到時候非得將你這樣的懶婦趕出門去!”

她與紫霰不同,雖然如今也算是小娘子身邊的大丫鬟,但她是府外買來的奴婢,不似紫霰是家生的丫頭,即便真起了口角,也不用擔心下人們彼此攻訐,之後被趕出府去。

但她總不能看著裴玉韶被下人這樣落面子,否則她這個三娘身邊的沒根基的丫鬟以後也沒臉,綠曉便只能硬著頭皮反駁。

裴玉韶見她主動為自己說話,與旁邊隔岸觀火的紫霰截然不同,不由一愣。

到底是在林大娘子面前,僕婦們也不敢太過囂張,原本伺候趙姨娘的丫鬟,如今已經是裴家鋪子管事的媳婦,她嘟嘟囔囔幾句,方才繼續解釋道:“懷二郎的時候,正逢陳州水患,趙姨娘得了血虛的毛病,是陸姨娘專門去請了個陳州有名的醫婆來給趙姨娘看診,開了個保產湯的方子。趙姨娘起先沒什麼事情,可吃了半個月的藥湯,越吃越不對,最後七個月剛出頭便早產不說,生下來的孩子還夭折了,渾身發紫,一看便知道是被毒死的。不是在那保產湯裡下了毒,還能是什麼?”

這話一齣,僕婦們紛紛點頭,顯然對於此事都是一樣看法,認定了陸姨娘就是謀害孩子的兇手。

“毒死?”裴玉韶聽到這裡,不由眉頭緊皺,立刻抓住重點追問:“我娘下藥?我娘連字都不認得幾個,更不可能瞭解藥性,怎麼可能下藥?”

“那奴婢怎麼知道,那保產湯的方子是那個姓劉的醫婆開的,給不少婦人都喝過,都沒有出事,說來誰家沒有喝過保產湯的,怎麼到了她手裡就出了事?下毒這虧心事不是陸姨娘做的還能是誰做的?後來可不是查出來了嗎,那藥裡面加了芫花,吃了就給人引產!”

“是啊,當時陸姨娘身邊的丫鬟見事情敗露,害怕被牽連,大著膽子指證陸姨娘,還把她藏在屋子裡的芫花也找了出來,這不就是真相大白了嘛!”僕婦說著說著也生出幾分怨氣,很為當年的主人趙姨娘不平,“趙姨娘都哭死過去了,就這樣陸姨娘還抵死不認,可還是大老爺顧念舊情,只將她掃地出門,大娘子還於心不忍,准許她帶些簪環離府謀生,未曾將陸姨娘的罪行揚起來,這才有了三娘出生,否則啊……”

她的話並未說完,但也能想到是什麼意思——若非裴家高抬貴手,未曾將事情捅到官府,哪有陸採菱逃脫一死?更沒有裴玉韶的今日。

裴玉韶立刻辯駁:“你不是說我娘很受大老爺喜歡嗎?更不用說她當時已經有了我,與趙姨娘的孩子相差不多,既然如此,她為什麼還要下毒謀害趙姨娘?這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嗎?”

僕婦們聽到這話,面面相覷,表情都十分古怪,似乎裴玉韶的問題格外可笑。

“三娘年紀還小,未曾婚配,自然是不明白,不論是在哪家的後宅裡,都沒有不願意得寵的女人,更不用說陸姨娘是奴婢出身,膝下還沒有兒子。”

又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奴婢斗膽說句不好聽的,若是將來要分家,陸姨娘這樣沒有兒子傍身的,也不過是求著大郎養老罷了,哪能像李姨娘那般,能夠指望著將來二郎接她出府。這樣一想,誰能不急眼?心一橫不就把事情做了?”

“況且三娘難道不知道,陸姨娘是別人送給大老爺的妾室,誰知道是不是懷了什麼心思,好攪得家宅不寧……”

這些話說得振振有詞,似乎頗有道理,竟然將陸採菱為何“行兇”也都想了出來。

裴玉韶原本還能平心靜氣地追問,但聽到這裡只覺得怒從心頭起,心裡已經沒了任何計較,下意識就想上去手口並用的爭辯一番。

紫霰眼疾手快,立刻抓住了裴玉韶,若無其事地扯緊她的手臂,擋在裴玉韶與僕婦們中間,免得這入門不久的裴三娘又惹了下面的人,到時候讓她們這些丫鬟夾在中間兩面為難。

裴玉韶還未開口,紫霰已經搶先道:“嬸子,說事情就說事情,你剛剛說的那些誑語也是當年切切實實發生過的舊事?別是吃醉了酒就來回話了,三娘可是老太君讓人接回來的,你可不能當著小娘子的面胡謅啊。”

紫霰這話說得兩面光,既幫裴玉韶反駁了僕婦、淺出一口氣,又提醒下人們不要得罪了做主讓裴玉韶認祖歸宗的宋老太君。

那僕婦也自知失言,連忙假模假樣他抬手掌嘴,“奴婢知錯了,奴婢不敢了!”

裴玉韶卻掙開紫霰的手,沒有像眾人預料的那般再次發作,反而直直看向方才接話的那年輕僕婦,問道:“方子是劉醫婆開的,為什麼沒有審問她?萬一是吃錯了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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