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姑進京認親後》第40章 同氣連枝(1)

作者:八聲并州·4天前

先前紫霰的提點在此時派上了用場,裴玉韶面上仍舊是那副老實巴交的神情,“崔大娘子看我老老實實地陪她幹活兒,又可憐我剛剛回家,連親爹的面都還沒有見到,這才鬆口和我說了這些。雖說崔大娘子讓我以後有事可以拿拜帖上門,但……我也不大好意思,興許人家就是客氣幾句呢。”

宋老太君對此早就有所預料,並未察覺到裴玉韶的小小謊言,看向裴玉韶的目光之中除卻欣慰還有一絲誇讚:“玉韶,今日的事你做得很好。你爹爹是咱們裴家的如今的臉面,他好便是我們大家都好,你是為咱們家中做了好事,待到你爹爹回來,知道你為他這般奔走,一定愈發疼惜你這個失而復得的女兒。”

裴玉韶聽到這話微微一怔,心中想到那般場面,直覺有些說不上來的彆扭,她雖然與已經去世兩年的翁翁感情甚好,但翁翁和父親大不相同,她實在是想不到自己喊一個面都沒見過的陌生男人“爹”,似乎天生沒有父親的才是周金梅。

但裴玉韶又不好當著宋老太君的面說什麼,只能低下頭道:“都靠崔大娘子願意幫忙……”

“她願意幫忙也是因為你這個人。”宋老太君只當她是不好意思,接著稱讚:“玉嫻和玉連就不說了,今日去的人,換作玉辭、玉旋,未必能有這個結果。”

裴玉韶聽她這般比較,想到宋老太君先前在慧明面前誇讚自己,知道宋老太君這些誇獎不是平白無故冒出,只怕還有後話。

果不其然,宋老太君看了她一會兒,語氣愈發柔軟,神情也更加柔和:“我知道你剛剛回家便讓你做這些事情,你心中也不舒服,可要知道,咱們這樣的門戶和外面的人家不一樣,平日裡有個齟齬也是在所難免,家中的人若有待你不好的,儘管與祖母說,祖母還能治不了她們?只是你也要多多包涵,體諒她們的不易。咱們終究是一家人,同氣連枝,誰有個不好,損的都是裴家共同的顏面。”

饒是紫霰在一旁聽著,也不由冒出一股無名火來,三娘包涵裴家,可裴家又有幾個人真正包涵三娘呢?不過是嘴上說得好聽罷了。

若非崔大娘子是個好心的,今日便是裴玉韶白白上門受人奚落,正如宋老太君所說,家中其他的小娘子都做不來這個,也不會有人主動攬這樣的差事,還不是欺負三娘沒了親孃,無人撐腰……

紫霰心中不忿,但看向裴玉韶,竟然坐直了身體,彷彿通曉了什麼至理一般,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宋老太君得到結果,又見裴玉韶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便揮揮手道:“你累了一日,不必再去聽經,早些回房休息吧,明日再同你的姊妹們一起去聽佛法。”她微微抬起下巴,雙珠便明白過來,親自將裴玉韶送出了宋老太君的院子,路上又免不得對裴玉韶一頓誇讚。

出了宋老太君的院子,紫霰瞧著已經走遠了一些,周圍又沒什麼人,方才開口嫌棄:“老太君這話難道也同其他小娘子說嗎?怎麼偏偏對咱們說,怎麼說也是長輩,竟然也這樣待小娘子……”

裴玉韶倒是混不在意,半開玩笑:“祖母不是說了嗎,裴家要臉,我這個三娘在他們看來不是最讓裴家沒臉的嗎?當然得多叮囑我幾句。”

紫霞愈發不快,啐了一聲:“三娘怎麼就沒臉了?我看她們倆最沒臉,平日裡不是最愛出頭嗎?遠的不說,就是崔大娘子這事兒,怎麼不見她們搶著來?小娘子把事辦成了,就要把‘同氣連枝’當做金科玉律,老太君的心也太偏了一些!”

裴玉韶早在當初要裴家立字據的時候就對今日的事情有所預料,於裴家而言,她就是鋪子裡的夥計,事情做好了沒什麼獎賞,做錯了卻是免不得要被人家唸叨。

“也是好事嘛,既然祖母這麼在意臉面,裴大老爺又闖了禍,以後沒臉的機會多得是,之後說不準還得要我出馬呢,到時候看看誰來求誰。”

紫霰見她這般樂觀,不由嘟囔起來:“早先不是還以牙還牙嗎?現在倒是心寬……”

這下反倒輪到裴玉韶安慰紫霰:“話本里怎麼說的來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紫霰噓地打斷裴玉韶的“引經據典”,“什麼河東河西呀,小娘子回去換身衣裳、好好休息才是正經事,少唸叨那些雜書。”

兩人一同返回裴玉韶的禪房,卻見裴玉辭與青竹正在屋內。

紫霰環視一遭不見綠曉的身影,又見青竹這個做客的燒水煮茶,不由有些惱火,認定綠曉是貪玩未歸,卻又礙於裴玉辭主僕在場,只能嚥了回去,連忙上前接過青竹手上的活兒。

倒是裴玉辭開口道:“三妹妹帶著紫霰累了一整日,不必特意給我燒水。”

裴玉韶笑呵呵地擺擺手,“什麼累不累啊,全當是活動筋骨啦,往日里我在田裡幹活兒,那個才叫做累呢。”

裴玉辭見她神情卻是輕鬆,方才有些窘迫地試探開口:“三妹妹若是無事,不如我們姊妹兩個出去逛逛……?其實……是三哥有些事情想同你說,想著你與他不熟,怕你認生,就讓我們姊妹兩個一起過去。”她想起裴繼暘提起這件事時有些急切,似乎是要緊的事情,又連忙道:“你若是還有什麼想讓三哥幫忙買的,趁著這個機會一併告訴他就是。”

紫霰想到裴玉韶今日干了不少活兒,難免會生出怠惰,沒想到裴玉韶已經起身走到旁邊,將褙子換下,隨手重新拿了一件短襖披在身上。紫霰不由有些無奈,又困惑於自家這位小娘子莫非是鐵打的人,不然怎麼有這麼多精力可以折騰?

心裡這麼想,紫霰還是立刻上前服侍裴玉韶更衣。

紫霰為裴玉韶繫好衣帶,裴玉韶抬手攏了攏鬢邊的碎髮,好奇地問道:“三哥突然找我,是有什麼要緊事和我說?”

說起這個,裴玉辭也有幾分為難,“他未曾和我直說,只說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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