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姑進京認親後》第41章 古怪郎君(加更)(1)

作者:八聲并州·6天前

淨慈庵雖小,但寺中景色頗多,春日桃花燦爛,花枝繁茂,探入涼亭之內,花瓣隨風飄落,頗為風雅,不說香客,便是尼寺內的沙彌尼們也時常來賞景。若非還未到賞景的好時節,只怕這亭子裡已經人滿為患。

裴繼暘在淨慈庵待客的亭子中小坐,卻無心欣賞寺內景色,只一心惦記徐治的事情。

好不容易等到裴玉辭、裴玉韶姊妹兩個過來,裴繼暘叫身旁的小廝去盯著,免得有其他人誤闖打擾。

裴玉辭瞧見亭子裡的人是兄長,方才帶著裴玉韶走進來,語氣中少見地多了幾分抱怨:“哥哥,三妹妹在福田院累了一整日,偏你這個時候叫人過來……”

平日裡裴玉辭在裴玉韶面前都是端莊的大姐模樣,今日卻多了一分身為妹妹的小小嫌棄,足見兄妹兩個感情極好。

裴繼暘連連同妹妹道歉,又對裴玉韶道:“勞累三妹妹走這一趟……”說罷便讓兩個妹妹坐下,只是他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一番,卻始終沒有開口說話,顯然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裴玉韶見三哥始終一言不發,終於好奇地開口詢問:“三哥是想起什麼要緊事和我說嗎?不然剛才在路上的時候怎麼不說。”

裴繼暘的神情有些窘迫,“方才雙珠也在,我怕這事情叫她聽去,只怕很快就要落到祖母她老人家的耳中……所以才讓玉辭叫妹妹出來,咱們兄妹私下談論,免得我有什麼誤會,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影響了妹妹的名聲。”

紫霰一下就聽中“名聲”二字,不由心下狐疑,裴玉韶卻是抓住了裴繼暘對於宋老太君這個祖母的“防備”,愈發明白宋老太君口中的所謂“一家人”不過是面上光罷了,不說不服大房的二房和被老太君忽視的三房,就是大房內部也算不得什麼太平。

裴家從來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繁花似錦、和樂融融。

裴玉韶不明白裴繼暘的話中深意,裴玉辭卻是一點就通,不由緊張起來,“哥哥這是什麼意思?怎麼就論起名聲的事情?”

裴繼暘見她這般擔心,趕緊解釋:“主要是怕有誤會。”他生怕妹妹再度追問,急忙看向一旁大有幾分事不關己的意思的裴玉韶,問道:“三妹妹,上巳日時你去金明池,可有遇上過徐三郎?”

“徐三郎?”裴玉韶看向紫霰,神情頗有些疑惑。

倒不是她忘性大,而是大家彼此並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往往以序齒相稱,你“三”我也“三”,混在一起,饒是裴玉韶也難免分不清楚。

紫霰立刻抬手指著眉心,“被陳十二郎砸中的那個。”

裴玉韶恍然大悟,“是《水經注》郎君!長得觀音模樣的那個?三哥怎麼知道的?”

裴玉辭在旁邊提醒道:“哥哥以前在嵩陽書院讀書,與徐三郎算是同窗,只是徐三郎不怎麼參與應酬宴飲。”

裴玉韶恍然大悟,福至心靈,對裴繼暘道:“正好,三哥,你幫我和他說一聲,等我回去就將書還他。嗯……就約在後門那裡……”

裴繼暘從這三妹妹的口中聽到“水經注”三個字,便已經能夠確認,陳十二郎與徐治所說確實無誤,想起徐治對這本平平無奇的書念念不忘的樣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怕不是徐三郎相中了三妹妹,特意藉著“還書”來找裴玉韶,能見一面固然好,若是不能見面,這書也算是個信物,大有話本之中郎君娘子私定終身之意。

若徐治真的想拿《水經注》當信物……裴繼暘一時間不知道該說徐治是有情調,還是該說他是個榆木疙瘩。

如今又聽到裴玉韶真的打算與徐治傳遞“信物”,裴繼暘連忙出言阻止,免得這三妹妹在不知情下與外男走上私定終身的歧路,“等等!三妹妹,你這是什麼意思……”

裴玉韶的解釋一如既往地理所當然:“還書呀,我可從來不欠人錢,東西也不欠。”說完她又忍不住嘀咕起來:“我原本還想著怎麼還給他,他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看來這書真的很要緊……我該不會耽誤他用功了吧?”她說著說著又生出幾分懷疑,“難道我不買他就不看書了嗎?這徐三郎真是古怪……”

裴玉辭早已經從裴繼暘的神情之中猜到個大概,也有些坐不住,立刻道:“還書的事情交給三哥就是,你那本還是自己留著吧。”

先前裴玉韶看書時少不得在書上做標記,否則連讀順都是一件難事,要是她那一筆字中規中矩也就罷了,偏偏“清新脫俗”,讓旁人一看就知道是誰寫的。若是這書被別人瞧見,追根溯源,發現裴玉韶還書的事情,只怕這件事便不是兩個老實人的“禮尚往來”,而是要涉及少年之間不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私相授受。

即便裴玉韶大有過幾年就離開裴家的意思,但能夠少受一點非議也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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