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夜風己經有了涼意。
楊平安從大棚回來的時候快九點了。最後一批巨峰的糖度檢測剛做完，資料還算理想，明天可以通知鄭老闆安排車了。
推開看守房的門，暖光從裡面漫出來。
西施盤腿坐在床上，膝頭架著那臺舊平板，手指在螢幕上劃來劃去。她換了一身鞠萍前天送來的棉質家居服，頭髮鬆鬆攏在肩後，額前碎髮垂下來幾縷。
聽見門響，她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楊平安踢掉拖鞋走過去，往床邊一坐：“幹嘛呢，這麼入迷。”
西施沒說話，把平板往他那邊傾了傾。
螢幕上是淘寶的搜尋頁面，關鍵詞欄裡打著“陽光玫瑰 葡萄 5斤裝”。下面一排排店鋪，她己經翻了好幾頁，有幾家還被她截了圖，存在相簿裡。
楊平安挑了下眉：“你逛淘寶呢？”
“嗯。”西施點開一家月銷兩萬單的店鋪，指著價格標籤說，“這家，二十九塊九一斤，三千多條評價，都說甜。”
她劃到評論區，手指點住一條帶圖的好評，上面寫著“果粒大，糖度高，比超市的好吃多了！”
“我嘗過老陳頭的果子，”西施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己經驗證過的事實，“比這個好。”
楊平安靠過去，下巴差點擱她肩膀上，趕緊坐正了。
“你啥時候開始研究這個的？”
西施的手指還在螢幕上滑動，聲音不急不慢：“你上次跟鄭老闆打電話，說“電商引流款”。我聽見了。後來又聽你跟老陳頭說，繞過中間商能多賺三成。”
她頓了頓，側臉看過來，眼神認真。
楊平安喉結動了動。
這話要是擱在偶像劇裡，背景音樂該響了。但此刻只有看守房裡老舊空調嗡嗡的運轉聲，和窗外不知疲倦的蛐蛐叫。
他清了清嗓子：“那你研究出啥結論了？”
西施把平板翻轉過來給他看相簿。
裡面截了十幾張圖，分門別類——價格在二十到三十區間的標了紅框，三十以上的標了藍框，還有幾家她專門截了差評頁面，用備忘錄寫了一行字：
“差評集中在物流慢、果子碰傷、大小不均。”
楊平安愣了兩秒。
這分析方法，哪像一個兩個月前還在用繁體字寫作業的古代人幹出來的事？
“我們的果子比他們好。”西施合上相簿，語氣裡有一種篤定，“糖度高、粒大、無農殘——你之前給鄭老闆看的檢測報告上寫的。既然品質好，為什麼不能賣到這個價？”
“因為沒有網店。”楊平安說。
“那就開一個。”
“開店要營業執照，要交保證金，要有美工做主圖詳情頁，要有客服回訊息，要談快遞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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