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在最後算了一筆賬：
“五斤裝售價149元。快遞8元+包裝4元+平臺抽成5%約7元+果子成本45元=64元。毛利85元/單。日出50單=月入十二萬。”
楊平安看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什麼時候算的這些？”
“每天晚上。”西施的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被角，“你去巡棚以後，我就在查。”
楊平安把筆記本放回去，轉過身面對她。
屋裡的光線偏暖偏黃，落在西施的側臉上，把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她沒看他，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手指上。
“有個問題。”楊平安說。
“嗯？”
“開店要實名認證，身份證繫結支付寶、繫結銀行卡。你現在——”
“先用你的，或者等我落戶了也行。”西施接得很快，像是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公示期一個月，順利的話年前能拿到身份證，正好可以趕上備貨。”
楊平安張了張嘴。
他發現自己低估她了。
她不是心血來潮地說“我要幫你”，她是真的在規劃——規劃時間線、規劃成本、規劃路徑。
“為什麼用你的身份證開？”他問。
西施抬起眼睛看他，表情理所當然：“你的名字要管合作社，要跟省農科院對接，要籤供貨合同。一個人掛太多東西，出了事會連累全盤。分開用，風險也分開。”
楊平安看著她，本以為她也被利益擾亂心智了，應該沒有，這個女人格局不小。
“……你怎麼連這個都懂？”
西施低下頭，嘴角彎了彎：“雞蛋不要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楊平安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站起來去倒了杯熱水，遞給她，“那你這個商業計劃書裡，有沒有算過一個成本？”
西施接過水杯，雙手捧著，歪頭看他。
“什麼成本？”
楊平安坐回床沿，離她近了些：“你。”
西施眨了眨眼。
“你每天晚上不睡覺研究這些，這也是成本。”楊平安說，聲音放低了，“身體搞垮了，什麼電商都白搭。”
西施愣了一下，然後垂下眼，嘴唇抿起來，像是在忍住什麼。
過了幾秒，她輕聲說：“沒有不睡覺。只是……睡不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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