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的宋莊村，桂花開得滿院都是。
楊平安正蹲在大棚裡檢視滴灌管路，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楊德厚。
“平安啊，你那個……表妹的戶籍補錄，公示貼出來了。”
楊平安站起身，用肩膀夾著手機，雙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泥：“多久？”
“一個月公示期，沒人提異議就走最後流程。”楊德厚頓了頓，“你帶她來看吧，籤個字。”
“行，下午過去。”
掛了電話，楊平安掀開大棚的塑膠簾子往外走。
遠處的看守房門口，西施正端著個小板凳坐著，膝蓋上攤著拼音練習本，嘴裡念有詞。
陽光打在她側臉上，白得像瓷。那顆淚痣在光線下格外清晰。
楊平安走過去，影子投在她的本子上。
西施抬頭，桃花眼眯了眯：“回來了？”
“嗯。”楊平安在她旁邊蹲下，拿過本子翻了翻，“b和d還是分不清？”
“分得清了。”西施一把搶回本子，“b是左邊一豎右邊肚子，d是反過來。”
“那p和q呢？”
西施沉默了三秒。
楊平安忍住笑：“行了，慢慢來。跟你說個事——你的戶口公示貼出來了，下午跟我去村委看。”
西施的手指收緊了本子邊緣。
“戶口”這兩個字她己經聽了很多遍了。楊平安說過，在這個時代，沒有戶口就像沒有名籍——不能去醫館，不能坐火車，不能……存在。
“好。”她合上本子，站起來，“我去換件衣服。”
“穿什麼都行，又不是相親。”
西施白了他一眼，轉身進了屋。
楊平安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翹了一下。
自從確立關係以來，這丫頭學會白眼了。
進步挺大。
下午兩點，破雅迪停在村委會門口。
西施坐在後座，兩隻手規矩矩地扶著楊平安的腰側。
楊平安熄了火，回頭看她：“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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