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安開啟一看——是今天的生字作業。二十個字，一個不落，筆畫工整。
“你不是說我出門之後再寫？”
“早起寫完了。”西施說，“怕你回來心情不好，檢查作業發現沒寫會生氣。”
楊平安看著紙上那些一筆一劃寫得認真真的字。楊老師的威嚴還是有一些的。
“你——”
“我知道你去那家是為了我的事。”西施打斷他，聲音很輕，但很穩，“我不傻。”
風吹過果園，桃樹葉嘩啦響了一陣。
楊平安把紙摺好，塞進上衣口袋。
“為你的事是一方面。”他嗓音恢復了平時的調子，“合作社本來就要擴人，他家那九畝地位置好，挨著主幹道，將來拉貨方便。”
“嗯。”西施點頭，沒拆穿他。
她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回頭。
陽光正好打在她背後，逆光裡看不清表情，但楊平安注意到她攥著衣角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中午想吃什麼？”她問。
“隨便。”
“那我做面給你吃。上次伯母教的那種，蔥油拌麵。”
“行。多放蔥。”
“知道了。”
西施走進廚房。
楊平安站在院子中間，聽到裡面傳來水龍頭的聲音，然後是案板上輕輕的切菜聲，節奏均勻，不急不緩。
他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在昨晚那條計劃後面加了一行：
“己完成。劉德富態度軟化，其妻當場同意。預計下週村委例會前再去一趟，把話做實。”
鎖屏，揣回兜裡，往廚房方向走。
走到門口，他靠在門框上，看著西施繫著圍裙、踮著腳從櫃子上夠蔥油瓶子的背影。
T恤下襬隨著動作微上移，露出一小截腰線。
楊平安敲了敲門框。
“夠不著我來。”
“不用，我——”
話沒說完，蔥油瓶子從指尖滑落。楊平安一個箭步上前，穩穩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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