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楊平安的手收緊了。
他沒有馬上回答。沒有跳起來說“當然不後悔”，也沒有用那種義正辭嚴的語氣反駁。
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然後開口，語氣比平時還隨意些，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我這輩子做過最對的兩件事。第一是回來種地，第二是那天去水庫放水。”
西施抬起頭。
“第一件事給了我想幹的活。第二件事——”
他偏了偏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給了我想一塊兒幹活的人。”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把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吹得嘩啦響。窗戶縫隙裡鑽進來一股冷風，吹得桌上的筆記本又翻了一頁。
但屋裡的兩個人都沒動。
西施盯著他看了很久。眼眶有些發紅，但沒有掉眼淚。她很少哭——從越國的苧蘿村到吳國的訓練館，再到這個陌生的時代，她早就學會了把眼淚咽回去。
最後，她輕吸了吸鼻子，把手翻過來，主動扣住了他的手指。
掌心貼著掌心，溫度從他那邊傳過來。
“好，”她說，聲音很輕，“那我就不說了。”
楊平安想把人拉過來抱一下，但忍住了。上次試圖親她被以“未成親不可逾矩”為由打了回票，他現在學乖了——得寸進尺要分場合。
他清了清嗓子，坐回去，端起桌上那杯己經不太熱的水喝了一口。
“所以結論就是——公示期剩下的日子，咱們該幹嘛幹嘛。你繼續學拼音、整理電商的事，我繼續盯合作社。”
“嗯。”
“真有人來查，就西個字——”
“從水裡救的。”西施接道。
“對。”楊平安豎起大拇指，“其他的，一概不知、不記得、不清楚。能少說一個字就少說一個字。”
“大伯說的——少說、少編、少解釋。”
楊平安看了她一眼：“你記性也太好了。”
西施低頭翻開筆記本，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公子所言極是。”
楊平安嗆了一口水。
“別叫公子，叫了多少次了。”
“平安所言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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