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秦建國是個聰明人，驚豔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客氣。
“楊老弟，小沈年輕氣盛，在城裡待久了，不懂咱們鄉下的規矩。”
秦建國指了指奧迪車後備箱，司機立刻拎著幾個精美的禮盒走了進來，裡面有高檔茶葉、燕窩，甚至還有兩瓶茅臺。
“一點小意思，給楊老弟和弟妹賠個不是。”秦建國把姿態放得極低。
聽到“弟妹”兩個字，西施的眼睫毛輕輕顫了顫，卻出奇地沒有反駁，只是悄悄往楊平安身邊靠了靠，衣袖挨著他的胳膊。
楊平安感受到了身後的溫熱，心裡受用，面上卻依舊淡淡的：“秦總客氣了。道歉我收下了，不過這禮，太重，拿回去吧。”
秦建國擺擺手：“哎，禮輕情意重。楊老弟，實不相瞞，我今天來呢，除了讓這小子賠罪，也是真心想跟楊老弟談個合作。”
“合作？”楊平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們種地的，跟你們搞文旅的，能有什麼合作？”
“話不能這麼說。宋莊村的風景好，楊老弟的精品果園更是省農科院的技術結晶。明年你們的陽光玫瑰上市，那可是活招牌。”
秦建國態度誠懇，“我們錦繡文旅在省城有幾家高階民宿和餐飲連鎖，正需要這種高品質的農產品做支撐。我想跟楊老弟籤個長期供貨協議，價格絕對高出市場價三成。”
楊平安腦子飛快地轉著。
現在是十月中旬，西施的戶口公示期還有大半個月。
錦繡文旅在縣裡和鎮上都有人脈，萬一真的把關係鬧僵，劉禿子那邊再被他們挑唆，或者使點洽談絆子，西施的落戶流程可能會橫生枝葉。
西施的事情不能有誤。
這個秦建國是個聰明人，知道硬來不行，開始走懷柔路線了。
既然對方送了梯子，楊平安也不打算把路堵死。
“秦總的誠意我看到了。”楊平安笑笑，指了指院子裡的石桌，“那坐下聊？”
“好，好！”秦建國大喜。
西施很識大體地進屋倒了三杯溫水端出來。秦建國連忙雙手接過，連聲說謝謝。
“合作的事，明年開春再說吧。”楊平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道，“今年果園清園剛結束，合作社也才剛搭個架子。具體的產量和品質，現在說都太早。”
秦建國是何等精明的人，一聽這話就知道有戲，楊平安這是在留餘地，也是在考驗他的耐心。
“行！楊老弟是個爽快人，那咱們就一言為定，明年開春，我親自來跟楊老弟籤合同。”秦建國站起身，主動伸出手，“那今天就不打擾了。”
臨走前，秦建國又拍了拍沈以舟的肩膀，對楊平安道：“以後在宋莊村，要是有什麼不長眼的嚼舌根的人，楊老弟儘管跟我說。在這一塊，我秦某人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
這句話，顯然是在暗示他會幫忙按住村裡那些關於西施的閒言碎語。
楊平安笑了：“那就多謝秦總了。”
送走了奧迪A8，果園又恢復了安靜。
楊平安看著桌上沒帶走的禮盒，搖了搖頭。
“公子……平安，”西施走到他身邊，桃花眼裡閃爍著聰慧的光芒，“此人，比那沈以舟要難對付得多。他方才那番話，是恩威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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