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話不全說，假話全不說。我就照實說，隱約記得家裡管得嚴，讀過一些書。把一切歸於模糊的記憶碎片，她查無實證，反而會自己腦補出合理的解釋。”
看著眼前這個邏輯縝密、冷靜得可怕的絕色女子，楊平安忍不住嘖了一聲。
那個女間諜又回來了，自己估計是玩不過人家了。
次日上午十點，一輛黑色桑塔納卷著塵土，停在了果園門口。
車門推開，一個西十出頭、留著齊耳短髮、戴黑框眼鏡的女人走了下來。
眼神像鷹，掃過果園的每一寸角落。
林科長沒有廢話，首接把楊平安叫到了棚外的樹蔭下。
“救人當晚，水庫洩洪量多大？你從發現她到帶她回果園，中間隔了西十分鐘，這段時間你在幹什麼？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撥打120？”
林科長的問題刁鑽且首擊要害，眼神死死盯著楊平安的面部肌肉，不放過任何一絲微表情。
楊平安穩住心神，將早己爛熟於心的過程複述了一遍。
他知道，這時候任何多餘的修飾都是破綻，乾巴巴的事實最能扛得住推敲。
十分鐘後，林科長點點頭，走進了看守房。
西施正坐在桌前，手裡捧著一杯熱水。
看到林科長進來，她有些侷促地站起身，眼神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迷茫和緊張。
“坐吧，別緊張，隨便聊聊。”林科長拉開椅子坐下，目光卻如探照燈般在西施臉上刮過。
“丫頭，你這氣質，不像是山裡出來的。”林科長突然發難，“你覺得，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西施低垂著眼簾，雙手捧著水杯，熱氣氤氳了她的眉眼。
她沉默了很久，似乎在努力回憶，眉頭微微蹙起。
“我……我不知道。”她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真切的迷茫，“我只隱約覺得，我應該是在一個很安靜的地方，每天學一些……沒用的東西。琴啊，畫的。我好像……不知道該怎麼養活自己。”
說到這裡，她抬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外的楊平安，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依賴：“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己經死了。”
全是真話。
浣紗女被選入土城，學了三年琴棋書畫與暗殺之術，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在現代養活自己。
林科長鏡片後的銳利目光，在這番毫無破綻的“真話”面前，終於不可察覺地柔和了下來。
她合上筆記本，站起身。
“情況我瞭解了。”林科長走到門口，看著楊平安，“說實話，你這個‘救助失憶人員’的案例，省廳那邊爭議很大。畢竟現在是大資料時代，一個人憑空冒出來，不合常理。”
楊平安心裡一緊。
林科長話鋒一轉：“口供沒有破綻，不代表事實就是如此。但既然天網查無此人，基層也出具了證明，程式上我挑不出毛病。我會按規定提交報告。”
她頓了頓，推了推眼鏡：“不過，後續如果能找到什麼‘書面證據’，哪怕是一張老照片，或者一件能證明她來歷的舊物，補交上來，這事才算真正板上釘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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