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安把電動車停在路邊，西施摘下頭盔，用手背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米色高領毛衣襯得她膚色極白，深藍牛仔褲裹著筆首修長的腿，黑色短靴踩在水泥地上，整個人透著一股乾淨利落的氣質。
她站在楊平安旁邊，手裡拿著頭盔，抬頭看了一眼火鍋店的霓虹燈招牌。
眼神平靜，沒有恐懼，沒有好奇到失態，只是像任何一個普通人那樣，掃了一眼然後移開。
楊平安把手伸過去，她順勢把頭盔遞給他，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千遍。
兩人上了二樓。包間的門是那種老式推拉木門，楊平安拉開的時候，裡面正傳來張宇飛刷短影片的聲音。
張宇飛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碟瓜子。他低頭刷著手機，嘴裡嚼著瓜子殼，咔咔響。
旁邊坐著他女朋友郭妍，卡其色風衣，齊肩短髮，正在拆一包溼紙巾。
門開了。張宇飛抬頭。
“吧嗒——”
剛買的iPhone 15從手裡滑下去，首挺挺砸在面前的骨碟上。
張宇飛張著嘴，眼神從西施臉上移到楊平安臉上，再移回西施臉上，三秒鐘沒說出話。
郭妍也愣了一下。她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在西施身上停了一拍——不是那種上下打量的冒犯式審視，就是單純地、被驚豔到了的那種停頓。
然後她很快回過神，放下茶杯，輕輕推了一下張宇飛的胳膊：“收收口水。”
張宇飛這才“咔”一下合上下巴，手忙腳亂去撿手機：“嫂子好！嫂子好！我是張宇飛！”
他站起來，手在身上胡亂擦了擦伸過去，又覺得自己手上可能有瓜子油，縮回來在褲腿上蹭了兩下，又伸出去。
西施被他這手忙腳亂的樣子逗得彎了彎嘴角，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指尖：“你好，我是施夷光。常聽平安提起你。”
聲音不大，語速不快不慢。發音比以前標準了許多，但還是帶一點古韻的尾調，像茶湯裡最後那一點回甘。
張宇飛握手的時候心跳漏了一拍，然後猛地轉頭瞪了楊平安一眼。
那眼神里的內容很豐富：你小子從哪拐來的神仙姐姐你跟我說清楚！
楊平安面無表情地拉開椅子坐下，拿起選單翻了兩頁：“看什麼看，點菜。”
紅油鍋底上桌的時候，張宇飛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舌頭。
他給楊平安倒了滿滿一杯啤酒，又給自己倒滿，碰了一下杯就灌了大半杯。
“楊平安你太不仗義了。”
張宇飛放下杯子，用筷子指著楊平安的鼻尖，“我都回來了三天了，你愣是一個電話沒給我打。要不是我舅舅說漏嘴，你是不是打算瞞到過年？”
“你又沒提前跟我說回來。”楊平安把毛肚倒進鍋裡，語氣平淡。
“我每次回來都住一個月！你哪次不知道？”張宇飛拍桌子，“你這是心虛！金屋藏嬌怕被我看見！”
“金屋？”西施夾起一片燙好的毛肚放進楊平安碗裡，抬頭看了張宇飛一眼，“他那看守房，不如叫“茅屋”更合適些。”
張宇飛愣了一秒，然後整個人笑得趴在桌子上：“嫂子說得對！他那破房子我去過，夏天漏風冬天漏雨！他還好意思說金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