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點了點頭，退回鏡頭前，整了整站姿，把靜止的起勢收好。
第一遍，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廢動作。
第二遍，楊平安換了一個低角度，讓她從鏡頭的右側走入，起勢重來，西施自己把入鏡位置對了一遍，點頭讓他錄。
第三遍，楊平安換了順光的角度，西施跳完轉身，頭髮上那根木簪在光線下轉了個弧度，拍進了鏡頭，他看著預覽停了一下，把那段單獨截出來留著。
三遍錄完，院子裡安靜了一陣。
西施走過來，蹲下來把褲腳整了整，開口說：“你說接下來要拍我以前的？”
“對，你能跳哪些？”
“宮廷的禮儀舞、祭典用的、還有越人自己的民間曲目，”西施用手指在空中虛畫了一下，“要人多的、單人能做全的，加起來大概十二三套，但有幾套沒有器具配合，跳起來會缺東西。”
楊平安在備忘錄裡快速記，“缺什麼器具？”
“長綢、鼓、還有一種叫排簫的管樂，”她想了想，“最基礎的幾套不需要，徒手就能跳。”
“那先從徒手的拍起來，器具的以後再配，”楊平安把備忘錄存好，“今天能拍幾套？”
“三套。”
西施答得沒有猶豫，“早上拍，下午光線平，不影響顏色，晚上光線不夠就停。”
“行，從最難的開始，”楊平安站起身，重新把補光燈的角度調回來，“今天屯夠一週的素材，賬號就先活起來了。”
西施沒動，看了他一眼，說：“你昨晚查剪輯的教程了？”
“看了兩個小時。”
“能行嗎？”
“剪影片又不是開飛機，”楊平安把燈位最後固定好，側過頭，“你負責跳，剪出來之前我不給你看，拍完再說。”
西施輕輕發出一個鼻音，沒有回嘴，走回了鏡頭前。
那天下午，青磚院子裡，西施連續跳了五套，其中最後一套是越國祭典上完整的禮儀舞。
需要在規定的節奏裡完成十六個方向的轉換，每個落腳點都有規矩，她在院子裡量好了步幅，跳完一整套沒有中斷，連最後收勢時裙襬落定的方向都分毫不差。
楊平安守著手機錄到最後，等她收勢，院子裡安靜了，他也沒出聲。
西施等了幾秒，走過來看他，“怎麼了？”
“沒怎麼，”他把手機螢幕反過來給她看，“我在想這條用什麼配樂，想不出來。”
西施低頭看了一眼回放，站在那裡沉默了一下，開口說：“排簫的曲子配不進去，現代樂器裡有一種竹笛，音色差不多，你去找一段。”
“竹笛加什麼？”
“琵琶，”她把手機推回去，“慢的，中間有停頓的那種，不要太滿。”
楊平安把兩個詞記在備忘錄裡，抬起頭看了看西邊的天色，說：“今天先到這，夠拍五六天的了，你去換衣服，飯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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