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自己手藝不行,種出來的果子賣相差,豈不是白忙一場。
西施在旁邊接了話,聲音不高,卻清楚:“種得不好的果子,不浪費,做果汁、果乾，走深加工。合作社的烘乾機開春就買回來。”
這話一齣，底下幾個人對視了一眼，沒想到這個漂亮姑娘不光會寫字，不是花瓶。
劉德富把煙點上,吸了一口,。
“楊平安,你這合作社搞得跟企業似的,規矩一套一套的,會不會到時候我們說了不算,都是你一個人拍板?”
這話問得不客氣,屋裡瞬間靜了半拍。
楊平安卻沒生氣,笑了一下:“理事會投票，一戶一票。我只有一票，你們九戶就是九票。真到關鍵決策上，我說了不算，你們說了才算。”
西施順手把桌上的章程翻到“決策機制”那一頁，唸了一遍。
重大事項須經全體成員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方可透過，理事長無一票否決權。
劉德富聽完，捏著的菸頭頓住了，看了西施一眼，又看了看楊平安，沒再說話，把菸頭在菸灰缸裡摁滅了。
張叔的老婆坐在旁邊，湊近西施小聲問：“閨女，你給平安當助手，拿工資不？”
這話問得隨意,卻讓屋裡幾個嬸子都豎起了耳朵——外人一首納悶這兩口子到底是怎麼個說法。
西施愣了一下,沒來得及答。
“拿。我一個人也忙不過來。”楊平安頭也沒抬,首接接過話,“一個月三千。”
張叔老婆一聽樂了:“喲,兩口子還分這麼清楚?”
“親兄弟明算賬。”楊平安語氣平常,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西施耳根有點熱,低頭把章程頁角捋平,沒再接話。
議題過完，最後是簽字環節。九戶人挨個在章程末尾寫上名字，摁上手印，紅彤彤的一排指印落在紙上，倒真有點開張的意思。
李嬸臨走前拉住西施的手,壓低聲音:“閨女,你那個網店要是一首開著,嬸子家的果子也放上去賣行不？我信得過你們。”
西施點頭，語氣很實在：“行，只要果子夠好，咱們一起賣。”
人陸陸續續散了，屋子裡安靜下來。楊平安和西施留下來收拾桌子，把簽過字的九份章程一張張理好，收進資料夾。
西施理完最後一張，忽然開口：“平安，他們好像真的開始相信我們了。”
楊平安靠在桌邊，看著她把資料夾拉鍊拉好，動作利落又認真。
“因為我們是真幹活的人。”他說。
西施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只是那眼神在他身上多停了兩秒，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就知道答案的事——這個男人，靠譜。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村委會，日頭正好，把院子裡的雪化出一層溼印子。
新的一年馬上開始了，今年和往年又格外的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