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抿嘴笑了笑，又拿起一張紅紙：“還有哪些要寫？你們過年都貼什麼？”
楊平安想了想，“還有抬頭見喜、旺火沖天、六畜興旺、出門見喜……門上貼的，牆上貼的，牲口棚也貼。”
“那就寫這些。”西施說得理所當然，筆己經重新蘸了墨。
楊福田在旁邊笑呵呵地點頭，“咱們農家就圖個吉利。你這字好，今年咱家的春聯那是村裡頭一份！”
西施低頭寫“抬頭見喜”西個字，筆鋒收得乾淨利落。
楊平安站在一旁花痴犯了，看著她專注的側臉，認真的樣子好美。
他索性拉了把椅子坐下來，幫她把寫好的春聯一張張鋪開晾乾。
咪咪不知什麼時候從爐子旁邊溜了過來，跳上桌子，好奇地湊近墨碟。
它伸出一隻爪子，在碟沿上碰了一下，沾了滿爪的墨汁，又往旁邊一張剛寫好的紅紙上踩了一腳，留下幾個梅花印。
“咪咪！”西施趕緊放下筆，一把將它撈起來，又氣又好笑，“你這小東西，盡搗亂。”
楊平安看著那張被踩花的“六畜興旺”，哭笑不得，“算了，重寫一張吧。”
西施抱著咪咪，低頭看了看那張印了梅花爪印的紅紙，猶豫了一下，“要不……這張給咪咪貼貓窩？”
楊福田在旁邊聽見了，哈哈大笑，“行！給咪咪也沾點福氣，來年多捉幾隻老鼠！”
西施這才笑了，把咪咪放在地上，重新拿了一張紅紙，把“六畜興旺”又寫了一遍。
等所有春聯寫完，己經快中午了。
堂屋裡掛滿了紅紙，墨跡在暖烘烘的爐火旁乾得很快。
楊平安數了數，各種小條幅七八張，足夠把整個院子貼得紅紅火火。
西施擱下筆，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楊平安端來一碗溫水讓她洗手，墨汁染黑了一盆水，她一邊搓手指一邊問：“待會貼春聯，我跟你一起。”
“我和爸爸貼。你看著就行了。還得搭梯子，不安全。”
休息了一會，楊福田搬出梯子，鞠萍端著漿糊盆，楊平安夾著一沓春聯，西施跟在後面，手裡提著掃灰塵的笤帚。咪咪也跟出來了，蹲在院門口的石墩子上，舔它那隻沾過墨汁的爪子。
院門口先貼大門聯。楊平安爬上梯子，西施在下面遞春聯，一張一張按順序排好。
“這張貼右邊。”楊平安說。
西施抬頭看他，“為什麼是右邊？”
“古人的規矩，上聯在右，下聯在左。”楊平安把漿糊塗在門框上，“上聯是‘天增歲月人增壽’，仄聲收尾，貼右邊。下聯‘春滿乾坤福滿門’，平聲收尾，貼左邊。橫批呢……”
他比了一下門楣，“橫批貼中間，傳統是從右往左讀，現在也有人從左往右，看各家的習慣。”
西施點點頭，把上聯遞上去，又仰頭看著他把紅紙按平。楊平安從梯子上下來，退後幾步，歪著頭看了看，“正了沒有？”
西施也退後兩步，眯起眼睛端詳片刻，“左邊高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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